们家。

叶雨比我大六岁，可以说我是她一手哄大的，我们一起玩耍一起吃饭睡觉，整整一起生活了十四年。我每次想起叶雨就会想起她牵着我的小手在大街小巷的路上走，然后老远来个车她会把我藏在后，我累了，她就背着我，她的手拍着我在开外面的小腚，一边走一边给我唱歌，唱小燕穿衣，天真丽，什么什么……

很小的时候，我拎着一袋饼跟邻居家的小胖墩去玩，我们手牵着手跑到离家不远的菜市场，吃着饼津津有味地蹲在大槽前面看鱼游看蟹爬。记忆里，那几只大槽就是我童年里神秘的博馆，我每次都是目光虔诚地蹲下来看啊看啊，乐得连忘返，可小胖墩不是，她吃光手里的饼就会手指，得哧溜哧溜响，净又扯扯我衣角，然后我立得打开塑料袋让她抓上两把。到后来，她吃饼的速度总是在我站起来蹲下去的一瞬间，那么折腾几个来回我已经无心观赏大尾鱼了。我看着她着手指，那个可怜的模样就跟从来没吃过饼似的，于是我用小手抓着饼装满小胖墩全上下所有袋，本来以为这下可以安稳看鱼了，没想她那粘着的手还会时不时地打扰我，一直到我把饼袋都给了她，终于作罢。

那天晚上，叶雨背着我回家，路上她吓唬我，说以后再也不买好吃的给你，买给你，你也不吃，都被人家骗去了，你看我不把这事儿告诉婶，再让你傻！

我听叶雨说要告诉我妈赶嚷嚷着解释，我说，，小胖墩就吃了两块儿，都我自己吃的。

叶雨停下来，用手把我掂在后背上又继续走，她大着气，说你小不儿还会撒谎，那么一大袋饼你自己吃了？卖菜大婶跟我说，你给小胖墩的兜儿装得鼓鼓，你告诉是不是撒谎了？

第二章抚摸灰尘（7）

我趴在叶雨背上心里特害怕，咩咩说，，你别告诉我妈，我以后不撒谎，别告诉好不好？

叶雨听着似乎消了气儿，背着我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地说，老人都说长不是被心儿给拽住了，人家小胖墩个儿不，你看人那心儿，你说你傻成这样，怎么也没见你长树那么呢？

打叶雨说这句话起，我就再没敢跟骗我饼吃的小胖墩一起玩儿，我开始每天盼望，盼望自个儿会长成树那么。没想等到念中学的时候，我的果然超过同龄的小丫，转想想叶雨的话，就更加信不疑。——直到乐队解散，这才知叶雨那只不过是老人家的俗话，一代传一代的顺溜而已。当我意识到自己错了那么多年的时候，我突然发现生活中的社会贤达多半都是小胖墩，那些希望工程什么的，有好多都是这些乎乎的人在鼎立资助，再去看他们就觉特亲切特忠厚，一也不草莽，看到他们反倒还觉得自个儿长得待人恨呢！

二下半年，我开始浪，因为我太想玩儿音乐，太想轰轰烈烈地搞个乐队。我妈为这个捶了我好几回，她说搞音乐是不务正业是歪门邪，我要不听话，不好好念书，就不是她闺女！就去！我一气就真的来，临走我跟我妈说，妈你等着，等我将来红了，我肯定回来带你走！我肯定听你话，好好孝顺你，再也不让别人欺负你！

扬言之后，我背着吉他在我们家楼下转了两圈，心想：往哪儿走呢？光靠脚走？

我望着我妈追来的背影，她照自己的想法朝我之前排练的租屋追去。我灵机一动，赶折回家，把压岁钱的存折和储存罐里的钢■儿统统装小包，还装了两衣服、一双布鞋，我满哪儿找车钥匙，结果翻遍之前放钥匙的地方全都没有，就在这时候叶雨回来了。叶雨说，你怎么回事？你想气死你妈呀？要走走哇！翻什么？你今天从家里拿一钱你就不是好汉！

我说，谁告诉你我是好汉？我不拿钱怎么办？上哪儿吃饭？你知不知车钥匙放哪儿了？

叶雨说，你还真胆大！你有本儿吗？

我说，不用本儿，我会开就行！

叶雨说，你会开不是也会走吗？你那两条不是谁都不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