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妇女连连表示赞同，回问我妈说，哎，大，你给孩报的什么专业呀？我妈的选择得到了两位妈妈的一致认同，她那张脸立瞻远瞩的自信，朗朗地说，都一样哈，看来咱们想法都一样，我们家这个分在708，你们家那个在几楼宿舍呀……我们分在六楼，我们家也分在六楼……

开学前，我妈开始变着样好吃的，一天三顿恨不得我吃六顿，就好像菜市场那些鱼虾不要钱似的，买得两只手都拎不过来。叶雨也跟着张罗，把工作撂下整天陪着我逛街买衣服，买包、书本笔等七八糟的，差不多看见什么就买什么。叶雨开了一间店，生意不错，要知自从她起这买卖，自己都没这么大摇大摆地逛过街。我说，，你把店扔下陪我，我真过意不去，要么你回去，我自个儿慢慢买吧！叶雨一副“夸张了、严重了”的表情，她说，给你买东西那是应该的，你收下我的东西就得给我使劲念书，还过意不去呢，我怎么看不来你过意不去，你只要别再闹妖儿，别再满哪儿跑就行了，呸呸，说好洗心革面，不提过去哈！

我没敢迎上叶雨的笑脸，低下抿着嘴，看地面。

正式住学校那天，清早掉了几个雨，叶雨开着我们家那辆本田吉普拉着我妈，拉着我和我的两大袋日常用品、闲书、掌上游戏机，还有刚刚买来还没拆下商标的衣帽鞋袜什么的，风雨无阻地朝陵开去。当然，闲书和游戏机不是我妈让带的，那是我半夜偷偷装包里，对付死撑泡的武！

陵是哪儿呢？陵就是我即将展开死撑泡的那所学校坐落的土地，这块土地半城不乡，周边的大小院校指不胜屈，随便从大街上叫来十个人，一准儿九个是学生，反正活动在这一带的人不是学生就是学生家属，剩下那一个，跑不了是老师！

我们学校过去可不是女学校，估计换了过去，女学校也本不吃香，本没人来。因为一所学校里除了门岗老大爷之外，一儿都是女的，不知谁嘴巧，把这儿号称“尼姑庵”。到了我们这一茬儿，脆直呼学校为“尼姑庵”，谁问你们学校多少个人呀，直接反应就回答我们尼姑庵两千余号人，就连门卫老大爷到路小摊买，摊主说你们尼姑庵下课啦，老大爷都说下课了下课了，他也不去纠正。——在陵，这么叫已经成为衡量众人对该校知知底的程度，要谁不这么叫，别人才会好好打量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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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抚摸灰尘（10）

叶雨和我妈把我卸在尼姑庵门，叶雨说，走吧，快去吧，第一天，学校肯定有好多事儿讲，你别迟到，让老师没个好印象。

我妈惴惴不安，圈通红。

我长这么大也就是那个刚刚翻过去的一年离家在外，念中那阵儿还天天跟家里睡呢，可以说，我是在我妈的底下长了十七岁，我知我妈此时的心情，她看着频频回离开的家长和陆陆续续走学校的小姑娘，她都快哭来了。

我说，妈，你跟我回去吧，又不是蹲大狱，放假就回家看你了，你这是嘛呀你。

我妈赶抹一把，又兴又担忧地说，那你好好照顾自己，想想，还有什么没带，我还给你带了几盒冒药，在包里一个小塑料袋里，你呀时吃饭，多穿衣服，你说你要是病了怎么办……你要有什么事儿你就给家里打电话，天天想着给我打个电话，别光吃零不吃饭，多打电话跟我通通气……啊，这下要好好学习呀，听老师的话，想妈就给妈打电话哈，什么时候回家你提前告诉妈，妈给你好吃的，宿舍那床，上上下下小心，别磕着……

我妈一时间要说得太多，我一听，这么下去她是说不完走不了了。我把箱拖着，能背的包全背上，一边猛一边挪着脚步。叶雨适时地把我妈往车里拉，她说，婶你放心吧，这么近随便哪个礼拜天都能回家，小快去，等有时间就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