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问一个学，我说，你上要去实习，目前为止有什么慨？那学是柳仲家的远房亲戚，我们校那一年学已经毕业了，我的问题她似乎早有准备，她说，慨，现在慨赶快拿介绍信走人！拿到介绍信就慨还是尼姑庵好！其实人都一样，永远在现在式里缅怀过去式。

这个学在四月初终于如愿以偿地分了，那一天，她到学校拿介绍信，离开前还特意买了些好吃的东西到我们寝室与柳仲别。

我们就像观赏大熊猫一样把学围起来，大家都觉得她运气好，分的单位工资又待遇又好，特羡慕她。

学也特兴，她说考时候自己成绩一般，这次拿到介绍信，而且分这么一个好单位，全得谢包老师。柳仲一听赶问是哪个包老师。学说，包丽平呀，就是教你们平面设计那个女的，你别看她平时总板着脸，给人觉冷冰冰的，可比起那些富嫌贫的老师，她好多了。

柳仲皱着眉说，不是吧，你说那个“包黑”吗？那女人臭，满嘴闽南语，她哪儿好？大■■！

学说，臭怎么了，我还狐臭呢，谁还没有生而为人的小缺欠，她年轻时候留过洋，在外国呆久了，声母、韵母、字调就有抖，你不会仔细听呀？

柳仲说，我怎么没好好听，不光我一个人听不懂，我们班都听不懂，不信你问，小，你能听懂吗？

我心想，嘛一有那两面不是人的问题就来问我啊？我横了柳仲两，我说你个贱人听不懂，谁能听得懂！

柳仲仿佛认为这是夸奖她的话，得意呀，脸都快笑裂了，就跟椒似的。

〈12〉

这里，我介绍一下这个姓包的老师，我对她真是没有什么好印象，整天板张脸就跟谁欠她粮票似的，谁见着谁烦。因为肤过黑，同学们全叫她“包黑”。包黑多四十岁，但从穿衣帽方面看上去并不比老校长年轻多少，她很朴素，一天穿着两件纯线衫，平均一周换一次，就她那行连班上的贫困生都看得乏味了，不过据说可不是个穷主儿，去过她家的小姑娘回来说，那家伙堆金积玉啊，两层小洋楼，养的都是洋狗！

包黑特别苗条，我曾经用自己帮她量过，我173，我觉得她至少有176，穿个跟鞋可以扣篮了都，可就是不知她找不找得到篮筐，一双近视近千度，万一摔倒了，估计没镜都爬不起来，好在她妈为她了准备，生两只又又大的招风耳，除非倒立，那镜从来都是纹丝不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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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仲说的“臭和闽南语”的确是包黑大的病，因为普通话烂，满嘴生臭，地影响了她在学生心目中的形象，大家一看见她就忍不住想笑，无论课上课下失去了起码的敬畏和尊重。不过，我上她课的时候从来都是恭恭敬敬，不敢怠慢，因为得罪过她，我怕她会变着法儿地报复我。

那次事情是这样的。

师生彼此之间的行礼完毕，老包像往常一样独自沉醉地开始讲课，她一张嘴整个教室里全是臭味，只见前两排同学已将大本的教程书悄然竖起，摆在自己面前形成了一宽厚的墙，尽量挡住那怪味儿，可我还是看到很多唾沫星四飞溅，那些讲台附近的课桌上像是刚刚下过雨一样，星星，落了一层。

“把书打开79页，”这句话在老包嘴里是这么说的：“把俗打开气死舅爷，”老包说话就是这样，我们多少也习惯了。大家翻着书，教室里顿时一阵纸张磨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