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黑猫”算是铆上了，她拿着钱像之前唤狗一样“啧啧”两声，一副要多犯愁有多犯愁地说，唉！我这个人在你们家真没法儿当啊！就这事，这要自己亲妈肯定当成乐乐上好几天，换成了后妈就不行了，生气了不是？我给钱不要，这么看来翅膀了！好！从今往后别跟你爸再要钱！我倒要看看你成什么样……“黑猫”越说越大声，多委屈似的，叶大伯从中斡旋也被她推开了。

柳仲骂完，告诉我她们走在百盛，让我开车去接。我心想，她也就比我大那么一岁，那我炕的时候她也没懂礼貌呀，多就在学着走路，还不是嘴张得跟澡盆那么大嗷嗷待哺？估计咿呀咿呀还围着小饭兜随时涎呢！我靠！b什么！

第二章抚摸灰尘（52）

放下电话，洗，然后找衣服来穿，也不知为什么，就发现之前觉得好看的衣服都不好看了。我翻着从学校拿回来的旅行袋，那里面的衣服几乎都是脏的，本没法儿穿。我问刘星，我说，天呐，我怎么这么懒，攒了这么多脏衣服，得没有衣服穿了。刘星端着一碗汤，嘴贴着碗边直哧溜，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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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带你去逛逛，这五百块钱你拿着，喜什么就去买什么吧！要不，再去买一条围巾，买条好的！“黑猫”的钱叠得板板正正，应该是事前就已经准备好的，她把钱给叶雨，叶雨没要。叶雨心平气和地说，不用了，要买我有钱，你自己留着吧！

叶大伯在这只猫面前本就不是个男的，给老婆整得服服帖帖。但现在，他也不好说叶雨什么，这一趟女儿能回来，他还是心存激的。叶雨就那么看着他爸为难的模样，这个家很明显已经容不下自己，这早在十四年前就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在“黑猫”里，叶雨就是一粒沙，变着法儿怎么也得除了，要么她难受！叶雨说其实她也知他们容不下自己，自己也没想呆下，节回去，她就是回去送钱的，算还债也好，算孝敬也好，反正把钱给叶大伯心里好受，仿佛痊愈了长久以来的一场大病，松快！

叶雨告诉我，她不恨叶大伯，也不恨“黑猫”，就算恨过也是小时候，现在不恨。只是，他们把自己一生的轨迹都给改变了。因为他们，小时候自卑，不敢说话，每当别人炫耀自己的父母，她就偷偷躲开。现在长大了，越大越严重，害怕受伤害，害怕谈恋，拒绝所有人，也不关乎什么蹑手蹑脚，那是从心底的一抵，不是当事人，谁也不能懂。

这话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话，叶雨也听得来，叶雨说，您放心，我没您年轻时候那么有办法，这钱光明正大，没腥味儿。

叶大伯还没来得及说不要，“黑猫”已经拿过支票，她将信将疑，看看，摸摸，就像杂货店的小老板辨认假钞那样。然后挑衅说，哎呦，二十万呐，看来咱们小雨真是年轻啊，岁数好，倒就赚钱快，就不知都是怎么赚的哈！

“黑猫”气得磕磕，指着叶雨说，你，你个臭丫，老叶，这个臭丫刚才说什么，你听没听见？你听没听见你？

柳仲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刚撂下饭碗，电话是叶雨接的，我就听叶雨说了句“柳仲吧？我是小她，不是她妈，你找小吗”？我把电话拿过来，我说，你别逮着谁都喊妈行不？不分辈了咋的？柳仲嘿嘿乐，她说，我和文文在外面溜达，想去你家认认门儿，你们家怎么坐车？坐几路呀？柳仲这么问完又小声不儿地说，那个，文文跟“”在一起，你不反对带她去吧？我听得柳仲后面这句话是捂着电话讲的，估计小晏就在她旁边。当时，我心里激动了一下。我说，你看你，别叫人外号好不好？怎么那么不懂礼貌！

刘星端着饭碗狼吞虎咽地吃着一盘酸辣黄瓜，不抬不睁，就像谁会跟她抢似的。我说，你慢吃，别噎着。她嘴里全是饭，糊不清地跟我说什么吃慢了会发胖，她这么苗条都是这个速度吃来的！经验！我就纳闷，估计那些相扑运动员一顿饭得吃上俩礼拜吧，要不怎么会“猪圆玉”，那么胖呢？

〈25〉

“黑猫”推着叶大伯两条胳膊，叶大伯当时腮帮，他打了叶雨一记耳光，一边安抚“黑猫”一边骂，！给我！

我觉得叶雨话虽尖锐，但事实上那只猫年轻的时候确实是小一只，况且又是她挑衅在先，我就不明白叶大伯为什么打叶雨，难他的手不疼？——有后娘就有后爹，这句话是谁说的？怎么说得这么对呐？！

柳仲特生气，使劲呸了两。她说，你丫真能装！你不知叫得多顺溜呐，还扣我屎盆，说我不懂礼貌，我懂礼貌的时候，你还在炕玩儿呢！我，没准儿一边还一边和泥呐！大■■！

叶雨只到脸上突然一阵灼，她没哭，也没再说下去，她悄无声息地离开南京，离开了那个连旅游都不想去的地儿。

离开的时候，叶雨把支票掏来，她跟叶大伯说不用送了，她把支票放在茶几上。就那么一张便笺大小的纸条，整整二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