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装成视而不见，于是他微微了一下，礼貌而又不失分寸地回肖白了一个微笑。

仿佛是一默契，电梯里的人谁也不说话，他们就像是经商量好的，有意要让肖白的微笑待在尴尬里。让周尔复也待在尴尬里。

林青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表面平静而温和。可是她听见自己的牙齿掉肚里，在肚里还咬得嘎嘣嘎嘣响。

肖白的办公区在5层。可能是想向人家西方人学习吧，整层都被搞成了相通相联的隔间。隔间虽说很显示公开和透明，可是百十号人，谁打一个电话，谁声朗笑一下，甚至谁不小心放了一只，打了一个嚏，全同仁会像在广播站收听广播一样尽收耳底，真正现了“资源”共享。当然也有“资源”不能共享的时候，报社大多都是来自天南地北的人，有一些私密的事，会家乡土话的，人家就用家乡话叽哩呱啦鸟语一通，黄河以北的人只有竖着耳朵傻听的份儿，与听外语无二。肖白实习初始因为打电话声音了，或是敞亮笑过几回，还有就是跟同学在电话里开过几句玩笑，即被旁边隔间的女同事添油加醋，暗中到个别领导跟前打了小汇报，说她上班时间跟外边的男人嗲声嗲气打情吗俏，一也不遵守办公室的公共德云云。在党委会上，这些莫须有的罪状差成为肖白不被录用的理由。还得谢周尔复在关键的时刻为肖白说了几句公话。他说这些可能是事实，也可能是一些人的不实之词吧？我们领导的谁亲自听见过？当然年轻人上或多或少都存在这样或那样的缺。但衡量一个人，要看主。肖白同志还是非常有发展前途的同志嘛。她在实习期间所采写的几篇大稿件，被全国许多家报刊杂志转载，影响不小，我在外边开会时，好几家报社的老总向我打听肖白的去留呢，咱们放着这么好的苗不要，有的是单位要。咱们可不能等着人家要走了才后悔，我的意见是留下。当然缺和不足，要适时给予批评教育和帮助，重在培养吧……

《守如玉》第一章（6）

不论是当时还是日后想来，这些话不可谓不是语重心长呵！

不知是周尔复的几句话真起了作用，还是因为老社长上要退下来，大家疯传周尔复是铁定的社长接班人。为了结未来的一把手？还是别有它图？无论因为什么，总之周尔复说完之后，成员们都就坡下驴，有意见和有想法的，也隐藏了个人的意见和想法，一致投了录用肖白的赞成票。肖白能留下，实属一桩玄事。而为当事人的肖白，还是在她人生经历了重大变故之后，才有机会了解了关乎她一生命运的这一内幕的……

而这一天，坐在隔间里的肖白，一也没想到，关于她早晨在电梯间与周尔复的那一个纯粹而毫无杂质的微笑，被数张嘴，演绎成无数形态的言，除了她之外，在所有的办公隔间里，被广泛地、一遍又一遍地“资源”共享着。这言，正像杀伤力极的跟踪导弹，它足以毁灭掉成百上千个肖白！

《守如玉》第二章（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