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想。

几天之后杜赞之看到边皂德从尚维有那里来，就将边皂德叫到自己家，再次将钱还他。但边皂德还是那个意思：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他说：“尚书记都相信我，你怎么不相信我！”

杜赞之仔细品味这句话：尚书记都相信我，你怎么不相信我？这也是个问题。很多事往往是连在一起的，大家坐在汽车上，都说要停下来方便方便，惟独你自己说不用方便，别浪费时间不让停，你就成了众矢之的。尚书记的边皂德，尚书记跟边皂德关系肯定不一般，既然如此，他得罪了边皂德不就是得罪了尚书记？现在他又那么缺钱，一个人给另一个人东西，你说给了我说没有得到，就是万一边皂德自己讲来，他不承认，谁能将他怎么样？

想是这么想，但心里总不踏实，工程质量起来也不是很理直气壮了。当然，别人送的钱起来心不疼，才两个月，2000块钱就用完了。

节前，路修好了。验收过后，边皂德又来到杜赞之家，再将一个信封扔到茶几底下，说是让杜赞之买年货。这次杜赞之没有半推辞的意思，他满意地说：“工程质量不错。”但连他自己也不知是满意工程质量还是满意信封袋里的人民币。

边皂德说：“以后有机会，杜委员还得关照。”

“再说吧。”杜赞之说，他已经学会了官腔。边皂德离去后，他一边数钱一边想，这受贿就像女人跟男人上床一样，第一次总提心吊胆，又想又害怕，但到了第二次，就只有快乐的份了。

杜赞之的宣传委员刚一年，市里一纸公文，他就成了副书记，不久，尚维有了市委副书记，他就接了班。那时，杜赞之经常下乡，他总喜住到汉岭村的老支书记家。老支书卢森是抗援朝志愿军。

汉岭村有一片农田在二级公路的边上，杜赞之让卢森将这块田搞成领导的试验田，镇里给农民补贴料。卢森将试验田搞来，省、地区、市、镇四级领导的名字都给写上了，领导们一个个兴得从上面跑下来看，然后开大会，请杜赞之介绍经验，杜赞之的名字一下在全省了名。杜赞之在汉江的一言一行后来被记者加以提化，写成一篇2000多字的报登在省报条位置，在汉州市产生了很大的反响。

“我不知自己还是不是杜赞之了。”他对宋双说。

“看来报纸都是那么一回事。”宋双说。

第二年，杜赞之即被提为副市长。

杜赞之副市长没几天，苏丽打来电话，跟宋双说要带她的丈夫来认识杜赞之。宋双曾跟杜赞之说过，苏丽这几年过得不如意，她丈夫老是不回家，夫妻关系已经名存实亡。杜赞之从来看不起欺负老婆的男人，故意躲在房间里看书。苏丽和她丈夫来了宋双就情接待。那时杜赞之一家住市人民医院的宿舍，才二室一厅。杜赞之让苏丽他们坐了一会才从房里走来。

“市长。”苏丽的丈夫上从沙发上站起，恭敬地叫。

杜赞之觉得这叫法很不舒服，明明是副市长，竟将关键字省掉了。“坐吧。”杜赞之说，他觉得这个男人曾经在那里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边皂德说他早就认识你了。”苏丽说。

杜赞之突然想起来了，多年前他在乡里宣传委员时，给他送钱的那个包工就是前这个胖乎乎的男人。杜赞之有慨，生活真是条链，把看来不相的人连起来，荣辱与共。如果当初他对那个包工有什么不恭，那他今天怎么面对苏丽？

此时的边皂德已非昔日能比，人长胖了，经济实力宏厚了，政治背景也有了，他已是汉州的号大款，市政协委员。

苏而说：“他一天到晚总是那么忙。”

“我早听说有这么个老板，只是不知是你的先生。”杜赞之说。他没有提从前的事，边皂德也没有提，这就是默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