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多话，跟我来。”

“谁说我会医

老张把程杰放在方医生破得胶垫来的烂沙发上。

“方医生有的是本事，没有的是运气，当然料理得好。”老自言自语，似在回顾当年：“我的同学，都成为大医生了，只有老方倒媚，哈！”

方医生细细端详了程杰一下，转问老板：“这家伙本来是什么样的？现在没有样，叫我怎替他还原？给张照片我看，看本来的脸貌。”

“不，我这样，不得街见人。”程杰说话像大了。

程杰摇摇：“哪这么容易便死了？你别在张老板回来之前死掉了才好。”

药房老板挽着他走了好一会儿，上了一层楼梯，了门铃。

“到哪……哪儿去？”程杰问。

“你知现在几了？午夜十二时多了，我都关铺了，”药房老板给他一方洗得旧旧的手帕：“掩着脸走路，低着，这么黑了，没什么人看得见你那怕人的样。”

方医生看了看程杰：“又是个五官不全的，怎么你老带这些人上来？这个比你之前带过来的更糟糕。”

程杰本能的转过来，那人吓了一，喝问：“你在这儿什么？”

程杰没回答，老实说，他对这醉鬼无牌医生没有信心。

方医生啧啧了几声：“有些地方要针的，我没什么药……”

药房老板摇叹着：“让人揍了，是不是？整张脸孔像个烂南瓜似的，早叫你别那么嚣张，明知你迟早有今天。”

“谁赖你了？你就是天生的失败者，什么都预定了人家赖你，这个医死了不赖你便是。”

“你没牌又怎会叫方医生？”程杰奇怪。

“老年人，就是只记得年轻时的事，愈近的事愈不记得。”方医生喃喃自语：“上一回老张是几时带过人来？”

“但愿如此呢，但愿如此呢，我活下去什么？”方老医生忿怨地骂：“我那些医术九的同学居然成了名医，这世界有公理不？”

“还是个大孩啊，让人揍了。”老张说：“他平日常来药房聊的，我忙时也帮我卖卖药暗疮膏，熟人来的。”

方医生把程杰的份证照片看了看：“哦，原来俊的，还这么小，死不了，都是外伤，年轻人复原得快。”

“阿杰——”药房老板诧异地嚷了起来：“怎么成这样？”

没人应门，再了半晌，才有个蹒跚的肮脏老，穿着旧溜溜的间条睡衣来。

“别发牢了，方医生，你还没醉，别装醉。”老张急了。

老张匆匆回药房拿一切应用药去了，剩下方医生和靠在烂沙发上的程杰在那小小的、七八糟的公寓里。

“是我……程杰……老板……是我。”

“莫问醉不醉。”方医生又呷了便宜的大陆土酒。

“方医生！”药房老板说：“是我，药房的老张，让我们来。”

“别作奄奄一息状。注定会死的人，怎么医都会死，死不了的人，不医也会不死。”

“跟我来吧。”药房老板个矮矮的，吃力地扶起程杰那无力却大的躯。

“天可怜见，这小伙让人揍成这样，你替他看看。”老张说。

那张本来就歪斜的残旧四方木桌，让他大力一拍，桌面便更加斜了，老张刚放上去的药瓶药盒了一半在地上。

“他没有毁容？”老张的好奇多于关切：“上回那几个让你整完也不怎么好看。”

“方医生，方医生，没牌照的医生，没病人的医生，老张，只有你还这么叫我了。”

那老长着个酒糟鼻，红红的满鼻油，里还有酒气，自嘲着说：

回看程杰，老医生笑了：

程杰努力地睁开剩一丝的睛，朦胧中认了那中年汉，他是家在邻近开药房的老板，程杰平日常去聊天的。

地拍了一下：“喂！”

程杰懒得说什么，只觉他讨厌。

方医生恼了，拍了桌，“怎么不好看了？那几个本来就丑，关我什么事？又赖我？每个人都赖我！”

老张边在油腻腻的地板上捡着瓶盒边骂着：

“本来有牌的，医死过人嘛，吊销牌照啦，运气不好嘛，那病人，我不碰他也会死的。”老医生哭笑难分：“你怕不怕我医死你？”

程杰把份证掏了来。

不久老张回来了，把药品给了方医生。

程杰说话很艰难，齿不清。

“你喝酒把钱喝光了，连药都没有，要什么尽开，我赊给你，你替我料理好这小。”

“要什么药给你拿上来，快说。”老张促着他说：“不快说不但没药赊，还不借钱给你买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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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说错的，老张，方医生我，一谈到医术，再醉也是清醒的。”老医生喟叹：“年轻时凿了脑袋的学识，怎会得忘了？虽然，我忘记我昨天过什么。”

一吓之下，方医生才一连串说了一些药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