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不要叫人可怜，我不用你可怜我，千万不要因为可怜我而回来。我很尊重我自己。”

程杰把行放在油腻的地板上。

“方医生，我很尊重你。你是个好人，你不是因为可怜我而医我吗？”

“谁可怜你了？街上像你这样不知所谓的年青人不计其数，不求上，游手好闲，有什么好可怜的？医者父母心，我必须把病人医好而已，其中不需要有怜悯的，医好了，便不可怜了。”方医生手中拿着的白米酒瓶在微微的颤抖着，程杰留意到他居然忘记喝酒。

程杰转走厨房，把桶、扫帚、地拖都拿了来。

“喂，你什么？”方医生绕着他团团转。

“方医生，我没有一文，没什么好报答你的，让我替你洗一次地板，抹一次门窗吧。”

程杰把扫帚在地上扫得两下，那残旧的扫帚倒掉下来了。

“停手，停手！”方医生喝住，有羞恼清洁用的残旧：“扫什么洗什么？我这公寓你嫌脏吗？嫌脏便快走。我倒喜公寓这个样儿，我喜这个样儿，你听见了没有？停手！”

程杰双目泪，哽咽了，低低说了声：“是。”便提起行步大门。

方医生掏着袋，一急之下自了几酒：“你一毫钱也没有，去哪儿？我这儿有……”

程杰不等他说完，急急关门走了。

在方医生的发霉小公寓待了两周，程杰脸上的伤痕好了，不近看也不觉察过的痕迹。

他自然而然地踱到老张的小药房，老张正在开那密封的落地大铁闸。

一见程杰，虽然瘦了一圈，但眉目俊朗如故，不禁兴得双手攀住他的双肩端详着，笑得咧开了大嘴。

“老方那老不死真有两下，把你回原形。”老张再从到脚审视了程杰一顿：“本来就，瘦了，更像竹竿了。”

程杰笑笑：“谢谢。”

“哪里，哪里。”老张开了店门大闸，有柜面开始回来了，老张把程杰拉到药房后面的贮货室，关了门。

“张老板，上去看看方医生。”程杰说：“他是个孤苦寂寞的老人，整天酗酒，我真担心他。”

“这三十年来他都是这样的了，起初我也天天担心他会暴毙，怎知他却老死不了。骂人的时候，声音比我还壮呢。”老张说。

“他其实很希望你上去看他的，而已，总说假若你不打电话给他，他便不打电话给你。我在他那儿养了两个礼拜伤，电话半次都没响过，他似乎除了你之外没有朋友。”程杰说。

老张拍了拍程杰的背：“你这孩倒是好心的，不过，别教训我了，方医生是这样的，人愈倒媚，自尊心愈得不得了，没事找他，他要骂我的。”

程杰想了想，着说：“我明白了，所以你不上来看我。”

“当然。”老张说：“把个比他更一塌糊涂的人给他，全盘责任要他负，他负得起的，那是他的余生乐趣。假如我天天上去帮手，他便觉得医理好你不是他的全功劳，牢更多了。待会我会打电话给他，让他自大一下。”

“我想替他打扫洗抹一番以作答谢，怎知却被他骂了一番，说我嫌弃他的房脏。”程杰说。

老张笑：“小伙，你懂什么，男人的自尊心得很。”

“我懂的。”程杰若有所思地说。

“又想起什么女孩了？阿杰，不是我说你，你过往的生活方式，真不像话。要是我是你的老，我揍你；要是我有个好女儿，我不会让她接近你。”老张说。

程杰想，这正是他和雪儿的情形，但是他不会告诉老张，雪儿是不属于他们的圈的，他不愿意在这圈里提起她的名字。

雪儿从未怀疑过他的背景，她的不疑不问，反而把他提升到另一个世界，一个没有污秽的雪白世界。只是，他不晓得如何那个世界。

他只是若无其事的对老张耸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