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我没有钱，我本不知她姓蓝。”

那人指指报上雪儿的照片：

“样可一样了吧？你知吗，我可以在船上挂长途电话回港报警。”

“报警又怎样？她是我的妻，我又不是拐带未成年少女。”程杰一直。

“她是你的妻？”那中国籍海员说：“小，我吃盐多过你吃米，要是如船长所说，你们真的在岸上成了婚才上船，香港的报纸又怎会登寻人广告？”

程杰是不受恐吓的：“你报警去啊，是她自己选择上船的，能告我什么？”

那人邪邪地笑：

“至少，她的父母会知她在这条船上，那便拆散鸳鸯啦。”

“你尽试试看，我没有钱，有也不会让你敲诈，雪儿不会离开我的。”

“是吗？走着瞧，有本事的别行差踏错。”那人险地冷笑。

程杰心里有鬼，不晓得他还知些什么，但想想，横滨和大阪的事，他决不可能知。

“小兄弟，有好分给我，我便不难为你。”那人说。

“你以为我怕么？吃盐多过我吃米的人，总是懂得唬人。我倒警告你别行差踏错呢，大家都不过是命一条。”程杰转便走。

他在这条船呆不下去了，他已横下了心，了货，赚一笔，带了雪儿便走。

回到了舱房，雪儿躺在床上，见他脸有忧：“你有什么心事？”

程杰坐上那张狭小的床，跟雪儿挤在一起：“还有没有不舒服？”雪儿摇摇。

程杰抱歉地抚着她的：“真委屈你了，跟我上了船不够十天，已经吃了那么多的苦。”

雪儿细视他忧戚的神：“你担忧的不只这么多吧？我都没见过你这个模样。”

“雪儿，蓝雪儿。”程杰望着她。

雪儿吃了一惊：“你怎知我姓蓝？”

程杰温柔地吻着她：“好丽的名字，蓝天飘下来的白雪。”

“你怎知的？”雪儿奇怪。

“香港报上已刊你的照片了，失踪少女，蓝雪儿。”程杰：“不要害怕，雪儿，也不要我什么，我们始终要在一起。”

“我害怕过什么了？只担心你。杰，你是不快乐的。”雪儿：“以前很久才等得到见你一面，大家见面时的欣，令我忘掉了一切。现在，天天看着你，愈看便愈到你不快乐。”

程杰在这当儿，还有什么心情想及这个问题，这辈，他都没想过自己快乐不快乐，他想及的只是生存。

“雪儿，快乐不快乐是个很重要的问题吗？我不会为这两个字天天烦恼。快乐，太象了。”

“杰，你到底在乎什么？你从来不问我姓什么。”

“你就是你，姓什么有什么关系？”程杰嘴里这么说，心里却好像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你在说谎。

程杰失笑了一下。

“也许我太在乎你了，在乎得宁愿不知你姓什么。知得少，我所失去的也会少。”

雪儿把枕在他的膛：“那么你也一定知，我在乎你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了。是不是因为这样，你的过去、现在，很多事情都不告诉我？”

“知了对你无益。雪儿，我在想将来，无论什么，我也要你舒舒服服的过日。”

雪儿轻抚他的壮实膛：

“跟你在一起已经够了，只要我们个好人，问心无愧，那便舒服了。”

“雪儿，你不明白男人，我只是个杂务的海员，你舒服我也不自在。”

“有什么要？只要不作犯科，便对得住我。”

雪儿的话令程杰心一震，他正在的就是作犯科的事。为了掩饰内心的矛盾，程杰故作轻松地开玩笑：“假如我为了你而作犯科呢？”

雪儿轻轻打了他一下：“胡说，我怎会要你为了我而作犯科？总之作犯科就不可以原谅。”

程杰想了想，支开了话题：

“在作犯科和背叛你两者之间，哪一样更不可以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