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经过文店时下了车，买了信封信纸，摺了两张信纸放在信封里面，什么也没有写，只在信封面上写着“中大蓝雪儿小收”，顺手在附近的邮局寄了，回邮地址写了老张的邮箱号码。

这是惟一查雪儿还在不在香港的方法，若她仍在中大，她会明白他多么的记挂她，若她不在中大，信便会打回到老张的信箱里。

翌日，程杰再挂长途电话给老张，老张说：“新信箱开了，号码是香港邮政信箱八九○号。”

程杰谢过老张，刚想收线，老张却说：“你不知雪儿家的地址么？为什么不直接寄封信去？即使他们搬了家，也会叫那邮政局转寄几个月的，我不相信蓝家会断六亲，总有信要收的。”

程杰听完老张的话，想想不无理，问题是写什么信去才可以得蓝家有回音。

回到公寓，思量了半天，狠起心来写了封没有署名的信给蓝先生：

我们还有更不利雪儿的证据，假如你不想雪儿坐牢，请报上正确住址，如果你合作，我们便不会再扰你。雪儿的确运过毒，我们要肯定她不对警方再说什么。

程杰知，这样的信蓝先生一定不会给警方看，那样雪儿无罪也会变成有罪。

信写好了，回邮地址是什么好呢？他想来想去，还是在三藩市开个信箱，心念一动，又跑到邮政局去。

至于那封信好不好寄，程杰还有犹豫，便把信搁在屉里面，考虑一晚再算。

他回到公寓里的时候，再沉思了半天，觉得那样太冒险了，要是蓝家着慌起来，给了警方怎么办？始终有可能害得雪儿坐牢的，于是拉开屉，打算把信撕掉。

一拉开屉，程杰不禁魂飞魄散，信不见了！

问那仆妇：“你搜过我的东西？”仆妇说：“没有。我要搜你的东西不用等你不在家的时候。”跟着仆妇掏枪来：“别忘了我有这个。”

“有没有人来过？”程杰问。仆妇说：“没有。”

仆妇当然不会告诉他，海来过。海抄下了信封上写着的蓝家地址，偷看了他的信，拿去影印一份，把信寄了。

程杰这一惊非同小可，他不在公寓的时候，谁谁，决定于仆妇之手，他急找大麻抗议。

大麻永远不给电话号码给程杰，只有他找程杰的份儿，没有程杰找他的份儿，程杰觉得不可忍受。

在寂寞中，他挂了个电话给海，有人接听，但没有声音：“海，是我，你还开不了声吗？”对方用鼻音“唔”了一声。“你能来我吗？”对方又是“唔”了一声。程杰说：“我等你，有事跟你谈。”

刚收了线，希素便有电话来：“我仍在店里工作，几号？”程杰听得她的审慎，放大咙说：“香港邮政总局信箱八九○号，这不是秘密。”他有意让老坐在厨房里监视他的仆妇听到。他又写了封寄到八九○号信箱的信：“雪儿，我你。杰”。故意不封，搁在桌上。

海在傍晚时来了，仍然是紫的大衣，里面是件的针织迷你裙，神萎颓，显然病未好。

程杰一看见她那样儿，有内疚：“对不起，我不应叫你来。”海慵懒地歪在沙发上，努力用仅仅发得声音的沙哑嗓说：“不要。”媚一溜，瞥到桌上的信，但她的睛溜得令人觉察不到她在看什么，只像漫无目标地溜。

“海，我要见大麻，我想回香港去，有事情我必须回去解决。”程杰说：“我知大麻不信任我，他只是利用我而已，我不能一生让他控制，只因他中着我替日本人带过毒国境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