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小旋涡，鼻直，足以让他在伙伴面前趾气扬，炫耀那句行在军营中的俗语：“大鼻，大酒虫”，加上密的发，王式的八字髭，轻柔的音，满脸的情意。但是，那些领教过他腹剑的人都知，他险狠毒，锱铢必较，偷窃告密，胆小如鼠，信开河，冷箭伤人，一不，厚颜无耻。此外，他游手好闲，一事无成，自认是前线弟兄中最悲惨可怜的人。问题是，他还没有机会认识许多其他士兵，所以对此事也无法确定。从到尾，七三二八号在前线只不过待了三个月整，就是刚过去的这三个月。伍前，他在某个训营里服刑。不过，他在训营里学到的是，如何从标签和年份辨认红酒的好坏，如何转移守卫的注意力，让他把脾气发在其他服刑人上。在此之前，他被关在赛的圣埃尔监狱中。一九一四年七月三十一号，当所有的人都因为战争而在疯狂状态下，他却因为某个争风吃醋的桃纠纷，被判刑五年，锒铛狱。照他自己的两说法，这全视其听众是男是女而定，他的行动或是“为了维护情”，或是“为了维护荣誉”。其实，本是两个条客之间的无谓争端而已。    txt小说上传分享

星期六晚上（3）

当他在监狱中度过第三个夏天时，为了支援前线，军已经征调了任何一个还走得动的男人。他自然也成为目标之一，国家让他在从军和服刑中选择一样。他选择了从军。他跟其他脑少了的犯人们一致同意，这场战争再拖也不会超过几个星期。法国军队或者英国军队一定会在某地溃败，然后圣诞节前大家就可以自由了。结果是，他先是在埃纳省受了两个星期的苦，东躲西藏地找地方隐蔽，设法避开敌人重炮弹的袭击。接着，在弗勒里、寿府林和限椒山几个地方，他度过了五十天悲惨得无以复加的时光。这五十天中每一分一秒的恐怖凄厉，简直笔墨难书。不是先在都奥蒙还是后在凡尔登的战役，双方的兵士都好像掉陷阱里的老鼠，在遍野尸的冷甬中，狂奔窜，不知结局如何。但是，他对庇护众生（包括他这样的氓在内）的圣母永远心存谢。至少，他不是第一批被送到前线、让敌人炸得开膛破肚的敢死队。此外，他可以聊以自的是，经过这场阵仗以后，世间和地狱的一切苦难都变得微不足了。但他也愚蠢得可以，居然认为人的残酷是有限度的。他没有想到，人中最残酷的地方，就在他们永远都能想更残酷的招，而且乐此不疲。去年十二月，他们名义上歇息了六天。在这六天所谓的休养中，他只要听到刀叉掉在地上的声音，都会被吓得心惊，魂不附。这还不说，军方为了重整队士气，不断地用繁琐的劳务对他们行疲劳轰炸。六天后，安琪带着他的杂细，随着队上一群被吓得像娃一样的士兵，移驻到索姆区的河边。那里在几个星期前刚展开过一场杀戮，两岸的弹壳堆积如小山。虽然目前暂时于平静状态，但是所有的人都知，一场你死我活的死战，一场不计代价、一战定天下的全面攻击，即将展开。这个消息，他们是从随军炊事员那儿听来的。炊事员则是听那个心中藏不住任何事的传递员说的。传递员是听那个向来不信开河的军官说的。军官是听上校说的。上校呢？他是在将军和夫人的结婚纪念舞会上听来的。安琪虽然是赛一个卑鄙的条客，一个在街上混大的无赖，一个卑贱得连狗上的虱都不如的可怜虫，可是连他也看得来，向敌人攻的可能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敌人的反攻。换句话说，大家继续互相残杀。虽然比别人迟了一步，可是他终究想通了，这场战争是打不完的，因为任何一方都没办法再打倒对方。要结束这场战争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大家全都把军械武丢到最近的一个垃圾场上，然后用牙签来决胜负。另一个更好的办法是用猜币的正反面来定输赢。那个走在他前面的倒霉鬼，就是排在这支凄凉队伍中的第二个，绰号“六分钱”的下士，曾经在他们之前败诉的审判会上侃侃而谈，详述攻和反攻的必要，与各个坟场爆满的可悲。他胆大包天，居然对上那些在上的将领表示：两年以来，无数的士兵葬前线。如果这些人早就解甲归田，让战壕空空如也的话，现在的情况也不会有什么不同。“你们不明白，参谋的地图上画满了两年来的屠杀战场，可是我们还是在原地踏步，一无所获。”那个下士的脑可能没外表那么聪明，因为他到来也落了一个被枪毙的下场。但是他说得一不错，有谁能反驳呢？至少，安琪自己就无话可答。他分别给他的营长和罗纳河区的议员写过两封文情并茂的陈情书，请求他们让他回到温的圣埃尔监狱。两封信中有着一模一样的拼字错误，而且都是用紫铅笔蘸着一杯脏写的。他不想用，因为他最痛恨把嘴沾得青紫青紫的；他也不能用泪，因为泪早就了。两次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