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不果后，虽然过去几个月的生活已经把他搞得脸苍白，神情黯淡，但他又绞尽脑，找到一些投机取巧、自我待的计谋，把自己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以便早日被归病号一类。就在圣诞节前十天的清晨，他梦想着能得到自由时，他喝得昏脑涨，怀着满肚的牢，说动了一个比他还愚蠢的家伙，两人准备互相在对方手上一枪。这还不够，他们居然决定互右手，因为他们一致同意，不可置信的事才最容易让人相信。那个蠢是安茹省的一个小文员，他要提早回家的理由是要抓他老婆的。如此决定以后，他们就跑到一个厩里去办事。厩里的匹就跟这些士兵一样，虽然在离前线只有几公里远的地方，但是只要隐隐约约地到什么风草动，立刻就吓得发疯。这两个人，惶惶惑惑，犹犹豫豫，互相讲着一些不着边际的安话。七三二八号的安琪在最后一秒钟，失去了实现对彼此承诺的勇气，飞快地把右手从对方的枪前开，然后闭上了睛。但他还是开了枪。现在，他无名指少了两节，中指少了一分。至于另外那个倒霉的可怜虫，荒诞的日从此告终。他整张脸孔被炸开了，那些被吓破胆的听到枪声后，狂奔窜，把他踩了个稀烂。现在，他走在泥泞里，服从命运的安排，成为五个罪犯中的第四个，拖着脚步，一直来到这里，穿越雪中曲折纵横的路径，等待着恶运的来临。可是，他已经走了太久的路，累得无法再为自己辩解。他只想睡觉。他知，当他被绑在法场的上，睛被蒙起来时，一定会立刻睡着，因而无法知自己的生命是如何结束的。他脑海中像连环画般展开一连串的影像：从安茹省来的那家伙、火、、土、雪、泥、战壕，战壕的泥。他低着，在战壕的泥泞中一跛一跛地，走向远黄昏的余晖。他受够了。    

星期六晚上（4）

别被线绊倒。第五个，也就是最后一个双手被反绑在背后的士兵，差五个月才满二十岁，可是在战场上的时间，却比他前面那个歪歪倒倒的可怜虫要长。由于想像力丰富，他比战场上其他的士兵担了更多的心，受了更多的怕。跟绝大多数人一样，他怕战争，怕死亡。但是他也怕风，风会带来毒气瓦斯。他怕半夜划过空中的火，他怕自己在惊吓中失去理智，不知会什么事来。他怕自己阵营里的大炮，也怕自己的步枪。他怕听见鱼雷的声音。他怕地雷爆炸，吞没整个小组的人。他怕扎营涌来大把大家都淹死，山崩把大家都活埋。他怕失群的山鸟飞过前时投下的影。他怕每次噩梦时梦到被人开膛破肚，开一面，不要再追究这件事。可是，中士一个字也不想听。他带着顽固的奥佛涅省音，中闪着暴怒的泪光：“闭嘴！他妈的！你们都给我闭嘴。如果我放手不，我还算什么？你们说？如果每个人都学这个浑的话，这国家还有谁来防卫？还有谁来防卫？”“矢车”第二次上战时法受审，这次是兵团里的。法告诉他，大家都已经为他尽了力，他应该到非常幸运，因为如果最军事法没被取消的话，他此时此刻就应该被就地枪毙。面善心冷的法特派专员指派了一个炮兵队上尉、原勒瓦罗地区的律师，为他和另外三个年龄跟他差不多的小伙辩护。炮兵队上尉已经有一个儿为国捐躯，他大声疾呼应该到此为止。上听了他为三个人辩护，可是拒绝听第四个。他们不愿意听他为一个一心要偷生的怯懦惯犯辩护。这样一个坏家伙的所作所为，一定会把全连的新战士都带坏。没有一个审判官愿意连署为他请求特赦。    

星期六晚上（5）

当苦难大到不可承当之时，人往往麻木地跟在苦难后面，走向死亡。自从被死刑的宣判当一击后，他躺在运送牲畜的卡车里，跟另外十四个人被送往未明的目的地，在黑暗中，“矢车”心中不知什么东西缓缓地被刺破了，就好像一个大无比的脓一样。从那个时候起，除了偶尔失常的惊以外，他对生命周遭发生的事情，已经失去了知觉，战争、少了手指和手掌的残废手臂、经过战壕时众人的沉默，以及避开他的光。他们不忍看他中顺从、信任、受尽折磨的神情，更不忍看到他脸上疯孩般的僵笑容。这五个步向死亡的士兵中的最后一个，黑发蓝，笑容古怪，双颊肮脏，脸上几乎没有胡。他占了年轻的便宜，在淹了的壕沟里行，不像其他人那么困难。相反地，他每踩烂泥一步，就到一兽的愉悦，寒气往脸上，耳中响着很久以前的嬉笑声和喊叫声：放学后，他走在回家的路上，走在小湖和大海中的沙丘路上。那年冬天非常奇特，到都在下雪。他知他的狗儿奇奇会迎着黄昏的余晖，跑来迎接他。他到肚饿，想吃一块涂了蜂的面包和一大碗的巧克力。有人在说，别被线绊倒。声音不知从何传来。玛尔德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