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战壕，一个士兵正在跟炮兵谈天，一边在等待我们，要为我们带路。战壕里弯弯曲曲的小路好像永远走不完。我们在泥泞地里非常困难地行走着，可是，犯人比我们还痛苦。我们必须随时扶他们一把。“六分钱”下士跌到一个坑里，我们把他扶起来后，他什么抱怨的话也没说。就像那个在村庄里跟我说过话的骑兵队长一样，我对自己的任务到非常羞愧：把五个兵士带到前线，五个凄惨可怜的自己人，走过长长的、狭窄的战壕，让所有的守卫士兵注视着我们，他们贴靠在两边的护墙上，让一条路给我们通过。冬日的天空中挂着一圆圆的红日，散发没有量的光芒，照在我们的阵线上，积雪的平原上，也照在德军弯弯曲曲的黑壕沟上。到一片寂静，透着一古怪的气氛，是我在战时从来没有验过的。远偶尔传来喁喁声，要大家小心不要绊到电话线，因为不我们走到哪里，这条电话线是我们跟外界的惟一联系。在离“黄昏宾果”还有半公里远时，我们走到了一条地下通和第二线战壕的十字路。那个战壕的绰号是“歌剧院广场”。一堆士兵正忙着工，他们之中站着一个上尉在等候我们。他军帽下还了一羊风雪帽，穿着一件长大衣，从脖一直拖到军靴的靴尖。惟一来的只有一个尖尖的鼻，苦涩的嘴，充满敌意的睛。跟我一样，他的营长转达了宪兵队的命令。营长自己不愿意这差事，却叫他来执行这件任务。他非常火大。在一个装了电话的角落里，他把我拉到一旁，命令旁边的下士去别的地方气歇息。他把怒气一脑儿地发在我上：“艾斯普兰萨，你是少了还是怎么啦？你不能想个办法在路上给这些可怜虫松绑吗？”我故意装傻。他又继续：“然后撇过去，让他们赶快逃走。再不然，踢他们一脚，叫他们跑得快些！”我回答：“那我现在不是吃不完兜着走吗？你不想惹祸上，我的指挥官更不希望有任何麻烦。我接到的命令是把这五个被军事法定罪的士兵给你。至于你要把他们怎么样，我也不想知，否则他们当初会告诉我。”他更愤怒了：“啊，你说他们没告诉你？那好，我不但不是个故玄虚的人，而且我要你知事情的真相！今天晚上，他们双手反绑在背后，而我们要把他们丢到‘宾果’铁丝网的另一边，让他们留在荒地上冻死饿死，或被对面的人得浑是。你听到了吗？这是他们给我的命令！中士！也许我应该改称你‘宪兵司令’？这就是他们给我的该死命令！你听过这天方夜谭吗？”他用拳用力捶在放电话装备的长板凳上，把电话旁边的半壶酒震翻了。酒慢慢地到板凳上，然后一滴一滴地在地上。我看着滴在地上的酒，不知该怎么回答他。我听说过军方如何分被判死刑的可怜士兵，那是很久以前，大概是一九一五年年初吧。可是，战时谣言满天飞，所以我也并未完全相信。    

上尉发了一顿脾气后，突然平静下来。他在一张行军床沿坐下，开始解释给我听。他们大队去年夏天攻时，遇到万般困难，牺牲了很多兵士，可是几个星期以来，他们这个战区好像对战争失去了兴趣一样，敌我双方有心照不宣的协议，就是两方都保持低姿态，不轻举妄动。他接着说：“我们并没有互相示好，我们只是彼此漠视而已。大家都需要养蓄锐，有时候，整天听不到一次枪声。炮兵绝不开炮，敌我的战壕距离实在太近了。去年十月打仗时，他们开炮，结果打死了自己人，我们开炮，结果也打死了自己人。”他用悲伤的神看着我，叹了一气：“我们的士兵等着后天换防。现在，你又给我们带来这大麻烦。”我们离开那个角落后，他很简短地盘问了一下五个犯人。事实上，他并不想认识他们，也不愿意让下知他们是谁。盘问完以后，他立刻对我说：“简直比我想像的还要糟糕。有一个是挑拨是非的，另一个脑有问题，第三个除了哭只会哀求。舒舒服服坐在扶手椅中的总司令如果想借此杀儆猴，那他可到了。我的下看到这情形，会个个恶心地吐个不停，至于对面的德国佬，他们则会捧腹大笑。”这个上尉其实还不坏。他的本名叫法福里，可是大家都叫他“坏嘴”，因为他说起话来用字相当俗。他建议我最好把犯人带到他的棚屋里，这样大家不至于看到他们而影响情绪。他叫下将犯人松绑，并且陪伴那些需要上厕所的人到茅房去。过了一会儿，他把负责指挥“黄昏宾果”的中尉找来了，并且轻声细语地把应该的事告诉了中尉。这个姓艾斯坦建的中尉大概二十六七岁左右，看起来跟他的长官一样，对自己的任务相当不快。他特别觉得“矢车”的遭遇不可置信，这次到他想跟“矢车

‘黄昏宾果’（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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