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四十公分宽，重得让人提起来都会闪了腰。可是箱的质料非常好，是桃心木的，上了清漆，四个角落镶着金边，好像从前船上手的小行李箱。玛奈克怎么会想到去买这么一个东西，玛尔德一也不明白，就像她也不清楚为什么父母亲会跑到西班牙去买一尊圣母石像一样。这些人都奇奇怪怪的。玛尔德把维罗尼卡·帕萨望的信放到桃心木箱里，小心翼翼地把箱盖关上，似乎怕醒睡在箱里的忧虑灵。她跟“偷儿”和“贾克师傅”说：“如果你们立刻从饭桌上下来，我会告诉你们一个秘密，而且只告诉你们两个。”看到两只猫丝毫不为所动，她又用一比较严肃的声音说：“这是个天大的秘密哦！”两只猫用不带情的神看着她，直愣愣的，非常理的，就像如假包换的猫一样。两只猫看着，看着，然后非常从容地、不约而同地，站直它们的脚爪，从同一个桌边到地上。    

桃心木箱（2）

玛尔德倾向前，一只手抓住椅，另外一只手抚摸着玛奈克的桃心木箱，压低声音，引着两只猫的注意力，说：“这个箱里藏着我许多生命中的一个。你们看，我说到这个生命时，是用第三人称，完全把自己当作第三者。你们知我为什么这样吗？因为为我自己，我到害怕，到羞愧，怕我自己没办法持到底。”说完这个大秘密，在两只猫不动声的注视下，玛尔德想了一阵：持到底？到什么底？她自己也不知答案。还好两只猫好像很明白，没有要她解释下去，只是很安静地走到大厅的一个角落里，继续它们的秋大梦。乐普林斯五金行黎女士街三号一九二年一月二十五日小：看到你登在《好好先生》上的寻人启事，趁着今天星期天这个空当，我想给你写封回信。首先我要告诉你，我不要任何报酬，因为我不是那趁火打劫的无赖，借着别人寻找失踪亲人的机会，狠狠地敲上一笔。我是个大战老兵，一九一八年以前一直都在步兵队，后来因为一只大被榴霰弹伤到，医院开刀后，被调到野战炮兵队。当炮兵跟当步兵同样要吃很多苦，现在我的听力只有从前的一半，不过这跟我要说的事没什么关系。我要说的是，我知你在启事上提到的战壕，只是我不是在一九一七年一月去的。我是一九一六年十一月在民军把那个战壕从德国佬手中抢下以后，被派到那里驻防的。我想纠正你一件事情，希望你不要介意。那个战壕的名字不是“黄昏宾果”，而是“黄昏砰砰”。我记得很清楚，以前驻防在那里的士兵在一支上钉了一块木牌，木牌上写着“黄昏砰砰”。那块木牌好像还历历在目。我想前一年十月，当那些士兵在挖战沟的时候，对面的德国佬大概一到黄昏就开始攻击，炮火砰砰地响个不停。至于你提到的那些人名中，如果不是正巧同姓同名，我的确认识一个叫莱斯丁的大兵。虽然我跟他不在同一个营，可是我相信他是这次大战里独一无二的一个活宝。如果我们有两个莱斯丁的话，不我们是输是赢，大战一定能提早结束。他是我一生中见过的最贼手贼脚、鬼主意最多、脑最灵光、最会玩把戏的家伙，绰号是“堂飞贼”。他会去把的饲料偷来，换成酒请队上的兄弟喝。他会造一些本不存在的大队，或者把已经牺牲的弟兄名字再填上去，这样可以骗过厨房的炊事兵，多要到伙。你可以想像他的大队伙伴有多么喜他！他狡猾到把人骗了，上当的人还一都没知觉。在那么危险艰难的凡尔登战役时，据说他到烤羊、白面包、酒和各烈酒，一顿只有躲在后方的级将领才能享受到的佳肴酒。别人问起来时，他则摆一副清白无辜的神情说：“那全是别人造的。”一九一八年，我被调到炮兵队以后，还听到别人提到他。据说，当三大箱烟草运到圣米歇尔时，里面本来装着的给法国士兵的叶香烟和给国兵的级香烟，不知为什么，全变成一袋袋的锯木屑了。你想我怎么会不记得莱斯丁呢？他是奥尔良岛人，金发蓝，脸上的微笑能把最厉害的上士官变成圣诞老人般慈祥。如果他问你现在几，最好不要告诉他，因为你一开就等于把表给了他。你说他厉害不厉害？话说回来，如果我一九一八年听到别人讲起他的故事，那就表示他大难不死，已经逃过了很多劫数。他这么鬼灵的人，活下去的招数可多了。如果你到夏朗德省一带去找找，一定会发现他还好好地活在人世。至于你说到的那个战壕，我在那儿的时间跟你提到的时间不同，所以没办法提供你任何消息。我惟一知的是，就在你说的那个时间后不久，英国佬从我们手里把防守战壕的任务接了过去。我敢保证，在兵荒中，莱斯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