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饭盒的也是我。我们是在一九一年十月结婚，婚后班杰明立刻认领了莲娜。他对自己这么快再婚有一不好意思，而我一碰到人多的场合就手足无措，所以我们只请了他、我舅舅和舅妈去区公所参加婚礼。结果三个人没一个来，我们只好了一钱去街上拉两个人来作我们的证婚人。我那时就知，我们婚后的四年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我承认，我对班杰明没有那对泥匠的激情，可是我对他一往情。我们对任何事情的看法都一致，有五个可的孩，生活无忧无虑，甚至有闲情一起计划去我们两人都没见过的海边度假。大分十七八岁的女孩都梦想着别的事情，可是我跟她们不同。让我到最踏实最安全的，是日复一日，每天过着习惯、甚或单调无变化的生活。现在我写信的时候，孩们都早梦乡了。今天是星期五，我从星期三就开始写这封信了。我讲了很多别的事情，因为我自己很明白，我在尽量拖延时间，避免讲到暴风雨那天你无论如何要知的故事，可是现在事到临，尽我多么不自在也非讲不可。我要再次调，虽然这个故事听起来令人不可思议，可是就像许多几近疯狂的事情一样，如果没有战争，那是不会发生的。战争把什么都摧毁了，摧毁了班杰明·尔德，摧毁了“斯基”，摧毁了每个人的理，摧毁了我自己。班杰明是一九一四年八月被征召伍的。我到极端恐惧无助，知他可能从此一去不回，所以当我接到他从军中寄回来的第一封信时，大大地松了一气，因为他在信上告诉我，他的好友“斯基”跟他同营。他一直对“斯基”有特别的好，这好他从来没有对任何其他朋友表示过。他尊敬“斯基”的可靠稳固格，欣赏他的幽默，羡慕他个中的冒险犯难神，而且他很可能知“斯基”同样对他细木工的非凡手艺到敬佩。他非常珍视这份友谊，在军事动员时发生的一件事可以证明他们之间友谊的厚。因为班杰明有五个孩，所以他本来可以被分到本土队，留在后方修理铁路或者公路，可是他持要跟营里的弟兄一起到前线去。他对我解释：“我情愿跟‘斯基’在一起冒险，也不要跟那些老留在后方。反正后方也会被轰炸，只要我能跟‘斯基’在一起，我就没有那么害怕。”我还要加一句，他持要到前方去可能还有一个心虚的理由，那就是这五个孩都不是他亲生的，所以说自己有五个孩似乎是在说谎。很不幸的，我想这就是班杰明的逻辑。接下来的那些痛苦年月，我不用多加描述，因为你自己也亲验过。在那段岁月中，除了照顾孩外，我整个生活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等待。等待班杰明的信、等待军队的通知、等待第二天的降临。班杰明向来不喜写信，因为他怕文字会让他丑，虽然这想法实在没有理，可是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话虽如此，他在前线时从来没有让我苦等他的消息。他写信写得很勤快，如果我有时候要等候一阵，那也是因为邮务的关系。我从前告诉你，他在信上从来不提战争的事。他虽然不提，可是战争打得越久，我就越能从他信上觉到他的悲伤和无奈。如果他信上有一愉快的气氛，那一定是跟“斯基”有关。我就是从他信上第一次看到“斯基”的真实名姓的：“昨天我跟布盖一起去军中剧院看表演，我们都笑得很开心。”“我现在不能再写了，我跟布盖要去玩一局纸牌。我们的对手是两个不知好歹的投弹手。”“下次你给我寄包裹时，别忘记给布盖寄一包烟草。他没事时，嘴上总是叼着烟斗。”“布盖打听来，我们快要可以休假回家了。”“休假”是我们常常提到的一个词。班杰明第一次休假回家是一九一五年七月底，在阿尔图瓦战役以后，离他伍几乎刚好是一年。说他变了很多，可能还不够正确；我应该说他跟从前判若两人。他对孩完全失去了耐心，一会儿还跟他们玩得好好的，过一会儿就骂他们吵闹得太厉害。此外，饭后他总是一言不发地坐在桌前，把酒瓶里的酒慢慢喝完。战前他几乎是滴酒不沾的，现在他中午、晚上都要喝完满满一瓶。休假那个星期中的某一天，他跑到从前的店面去看看，结果到天黑才回来，脚步蹒跚，满嘴酒气。那时，我已经让孩上床睡觉了。那天晚上是我第一次看到他泪。他说他实在受不了这场战争了，他越来越害怕。他说他有预，如果他不赶快想办法，他可能死在战场上，永远回不来了。第二天，他酒醒了，把我抱在怀里，对我说：“不要生我的气。跟很多其他的大兵一样，我在军中学会了喝酒。在那边如果不喝酒，我不知要怎么支持下去。我从前绝对没有想到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妻借（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