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这样猜想。”过了一会儿，他又对我说：“记得，手脚勤快儿总是好的，这样别人才不会找你麻烦。”他要人去把法华尔中士长叫来。法福里受伤后，法华尔接下指挥我们两大队残余士兵的责任。我听到法福里在他面前批评我们营区指挥官、绰号“胆小鬼”的拉鲁耶的所作所为。然后他提到在攻击展开前，“胆小鬼”接到了一纸命令，可是他却把命令状收了起来，并没有执行。讲着讲着，他突然发现我们都围在他边听他说话，就叫我们到别的地方去。他腹中弹，救护兵用担架把他抬到医疗站，可是，他在途中就死了。我跟另外两个战友合作，三个人整夜来回于我们的旧战壕和这个德军战壕之间，搬运这个战区所有我们能找到的吃的、喝的，不是德国佬的还是我们自己的。清晨时，炮火声终于安静下来了。天下着大雪。战友们向我要烟草和烧酒。我回答他们，我就算要“弑父弑母”，也要帮他们找到这些东西。才刚说完这话，我突然明白了法福里临死前问我的问题。我一向这么说，说顺了嘴，熟得连这句话的真正意思也都忘了。一直到今天，只要我脱说这句话，就会想起法福里上尉。那觉很奇怪，有儿像是因为他的缘故，我才变成一个孤儿。中午以前，来了一队纽芳德兰的士兵，加了我们的第一线。接着，来了一队穿格裙的苏格兰士兵。后来英国兵和尔兰兵也都从后方赶来，接下了防守这第一线的任务。那个星期一晚上，我们回到营区，我给法华尔中士长和另外两个下士送晚餐去时，他们正在讨论伤亡名单。我听到他们说，那五个死刑犯是在一月六号星期六晚上被调派到我们中队来的，所以他们被算成我们队上在战役中牺牲的人。查多罗下士听了觉得很不是滋味，说这个把戏连孩都骗不了。中士长大概心里想的跟他差不多，可是他表面上不得不说命令就是命令，指挥官拉鲁耶这样决定可能有他的理由，我们没什么别的话可说了。    

堂飞贼（3）

许多年以后，当玛尔德想起自己的年轻时光，同时也就会想起莱斯丁。每次她想起莱斯丁，第一个浮上脑海的景象是那个八月的星期日，当他抵达三m别墅时，那金发，和两个大大的、净净的、被风镜罩住的蓝睛。他脸上其他的地方都布满了灰尘，一片乌黑。为了能尽快赶到玛尔德这里，他骑了一天一夜的托车，几乎不眠不休，只有渴时才在小村里的泉前停留一会儿。毕杰曼拍给玛尔德的电报第二天才抵达：找到你要见的莱斯丁了。他已骑托车去看你。我的车费另计。毕杰曼莱斯丁是毕杰曼两个遍寻不获的猎之一。几天后，毕杰曼把找到莱斯丁的经过告诉玛尔德。毕杰曼年轻时有一个女朋友，是个非常有魅力的“巾帼丈夫”。一天，她自己一个人开着汽车，在回圣康坦的家的路上。她穿过贡比涅森林时，汽车的一个胎漏气了。她不想把自己的手脏，所以就在那里等着，看看有没有人会经过。结果，有个要回家的菜农答应帮她换胎。胎换好以后，她兴兴地又上路了。可是才了森林，那个刚装上的备胎又扁了，显然是没打足气。幸运的是，这次她在一个小村落里。倒霉的是，村人告诉她，离村最近的一个加油站在七公里之外，在去诺永镇的路上。这位女士的座右铭是：“如果一个男人得到，我也得到。”她言必行，不天气有多么炎，她就一步步走到七公里外的加油站去，走得她疲力尽，衣襟全。还好加油站的小伙非常可有礼，立刻为她找来一把椅和一杯。他很抱歉地说，加油站的店主不在，而且他们不卖胎。如果店主在的话，就算他必须“弑父弑母”，也要想办法帮她把胎修好，让她可以在天黑以前重新上路。不过，他想修理一个胎，还不至于要到“弑父弑母”的地步。谈了一阵，结果“巾帼丈夫”守在加油站照顾生意，小伙则骑着一辆大托车去修理胎了。经过好一阵折腾，小伙终于开着这位女士的汽车回来，而且车的四个胎都在。令她最兴的是，加油站的店主在这段时间内也回来了，而且用一既骄傲又无奈的语气说：“有什么办法呢，莱斯丁就是这样。打仗的时候，我们都叫他‘堂飞贼’。”这位女士不得不又开着汽车，把莱斯丁送回七公里外，去拿他留在那里的托车。她说，她最不喜黑夜开车，所以决定当晚留在诺永镇住宿，第二天一早再上路回家。越来越迷人的小伙骑着托车在她面前带路，为她在诺永镇找一家旅店。旅店找到以后，她觉得至少要请这个小伙吃顿晚饭表示谢意。吃完晚饭，这位女士想：既然天下的男人都会抓住机会享受人生乐趣，她也不能例外。毕杰曼说，事情过了几天以后，他这位朋友到黎来看他，向他吐了这些知心话，特别说明她跟这小伙一起度过了一个非常甜的夜晚。不过究竟如何甜，毕杰曼可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