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一开，也了。最后才明白，本就不是超声波把的，是蒸汽！这事我最清楚，这实际是个大笑话。后来就把所有的超声波都拆掉了。

艾：那不是很简单的理吗？何必倒腾来倒腾去，又是，又是刀片。

王：那时候人就那么愚蠢。那时候有多少人，多少单位，上面布置下来，发文件，下面看，照着。了多少蠢事，最后总算悟一个理，不用把烧了到浴池里，只要放上凉，把压蒸汽往里一冲，就行了。

艾：小波的杂文比小说发得多，小说好多都没发来。杂文也有些没发来，但发的居多。不少读者是从杂文认识小波的。

王：其实就是说了些大实话，指了一些非常荒谬的事情。这里说的超声波就是明显荒谬的事情，而奇怪，却没有人写过这些东西。

宋：奇怪，过年都写祝词，他写个这个，你看。他这跟人家都不一样。记者打电话约稿，他说，没东西写。人家说，哎呀，随便写。还有写打工的事情。

王：你看他都讽刺什么事情，第一是土法炼钢，第二是这个超声波。这是中国几大荒谬的事情，全社会都在行着。极端荒谬的事情，可是大家都还是在。

宋：大炼钢，他才多大啊，五六岁。

王：知啊。他没看见过，但是我是看见过的。看见过小土群。人大附中那个地方，堆了一大堆废铁。

第一个大炼钢，第二个超声波，第三个打血，第四个就是每天早上喝几杯凉开。后来还现什么，红茶菌。

艾：我还记得，我们家也抱回来一个大公。那时候，我每天在学校疯疯癫癫，也不知父母在什么。反正古古怪怪的事情不少。

王：什么东西都一窝蜂轰起来，然后，在一个月以后，就过去了。街上都卖红茶菌汽。后来就再没有一个人养红茶菌了。

宋：甩手疗法，都甩手。

王：小波不是说了吗？直到有人编来一，说甩手疗法有恶毒的寓意，就是全国人民都甩手不了。大帽一扣，吓得谁也不敢再甩手了。

华人

成长岁月/艾晓明（11）

艾：您还把这些报纸都剪下来了。

宋：他有时候回来，在楼下拿了报纸，顺便带回来，我就看了。

王：小波还写了，工农兵学哲学，全民学哲学，说哲学是聪明学。结果都聪明了？

宋：没脑了。全国一个脑袋。

王：自从解放以来，大冒傻气的事，一连冒了好几十年。要是把冒傻气的事都记下来，可能有好几千项之多。小波这儿列了有七八项。

宋？：他能记得。实际上58年，他才多大。当时的大标语？：为了一零七零。院里挖了一个坑一个坑的，我们都在那儿，白天黑夜地炼。

王：那时墙上画了一个大画，宣传画。一个农民在地里劳动，无比之，旁边有两句歪诗：抓起云彩把汗，凑近太旱烟。

宋：还有除四害，小波都参加过。早上起来，到房上，嗷嗷嗷嗷，轰麻雀。

王：所以说，冒了多少傻气。

艾：可是，那时中国人，也不全是文盲啊。这个傻事一让就都去啊。

宋：主席一号召，谁敢不？

王：后来没有主席号召啊，那甩手，主席号召你甩了吗？喝凉，主席号召了吗？就瞎起哄。没有人号召，也这么。

艾：会上不是有人发言说吗，说看小波的杂文，觉得他一直有一对科学的，一直呼吁科学办事，也说他自己科学。一般文学作品的作者不写这个。

王：这应该是我们家里的一个传统吧，喜数学、喜电、喜理学，我就特别喜。爸爸喜吗？

宋：爸爸是搞文科的。就你喜，你忘了吗，没有钱，捡破铜烂铁卖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