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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阅读(2/7)

我想在小波的墓碑上写上司汤达的墓志铭(这也是小波喜的):生活过,写作过,过。也许再加上一行:骑士,诗人,自由思想家。

我们曾经拥有/李银河(1)

浪漫骑士·行诗人·自由思想家/李银河(3)

第二,我们两人对质生活质量要求都不太。如果比较中的生活质量,国当然要好得多,但是仅从吃穿住用的质量看,两边相差并不太大,最大的遗憾是文化娱乐方面差别较大。我们在国有线电视中每晚可以看两个电影,还可以到商店去租大量的录像带,而回国就丧失了这娱乐。我们只好自我安:娱乐的诱惑少些,可以多些事,虽然是一的剥夺,也未尝不是好事。

有人说,在我们这样的社会中,只理论家,权威理论的阐释者和意识形态专家,不思想家,而在我看来,小波是一个例外,他是一位自由思想家。自由人文主义的立场贯穿在他的整个人格和思想之中。读过他文章的人可能会发现,他特别引证罗素,这就是所谓气味相投吧。他特别崇尚宽容、理和人的良知,反对一切霸的、不讲理的、教条主义的东西。我对他的思路老有一特别意外惊喜的觉。这就是因为我们长这么大,满耳听的不是些陈词滥调,就是些蠢话傻话,而小波的思路却总是那么清新。这是一个他最让人到神秘的地方。我分析这和他家受过冤枉的遭遇有关。这一遭遇使他从很小就学着用自己的判断力来找寻真理,他就找到了自由人文主义,并终保持着对自由和理的信念。不少人可能看过他写的《沉默的大多数》,里面写到“文革”武斗双方有一方的人咬下了另一方人的耳朵,但是他最终也没有把那耳朵咽下去,而是吐了来。小波由此所得的结论极为刻:有一些基本的原则即使是在那么疯狂的年代也是难以违背的,比如说不能吃人。这就是人类希望之所在。小波就是从他的自由人文主义立场上得到这个结论的。

我最最亲的小波,再见,我们来世再见。到那时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再也不分开了!

这个选择并不容易,我们反复讨论,权衡利弊,以便作的选择,免得后悔。当时考虑的几个主要方面是:

第一,我是搞社会学研究的,我真正关心和兴趣的是中国社会,研究起来会有更大的乐趣。国的社会并不能真正引起我的兴趣,要去研究它也不是不可以,但情就低了许多。小波是写小说的,要用母语,而脱离开他所要描写的社会和文化,必定会有一”的觉,对写作产生难以预料的负面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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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波的文学光极,他很少夸别人的东西。我听他夸过的人有克·吐温和萧伯纳。这两位都以幽默睿智著称。他喜的作家还有法国的新小说派,杜拉斯、图尼埃尔、尤瑟纳尔、卡尔维诺和伯尔。他特别不喜托尔斯泰,大概觉得他的古典现实主义太乏味,尤其受不了他的宗教说教。小波是个完全彻底的异教徒,他喜所有有趣的、飞扬的东西,他的文学就是想超越平淡乏味的现实生活。他特别反对车尔尼雪夫斯基的“真即是”的文学理论,并且持完全相反的看法。他认为真实的不可能是的,只有创造来的东西和想象力的世界才可能是的。所以他最不喜现实主义,不论是所谓社会主义现实主义还是古典的现实主义。他有很多文论都辟之至,平常聊天时说来,我一听老要接一句:不行,我得把你这个文论记下来。可是由于懒惰从来没真记下来过,这将是我终的遗憾。

小波的文字极有特。就像帕瓦罗一张嘴,不用报名,你就知这是帕瓦罗,胡里奥一唱你就知是胡里奥一样,小波的文字也是这样,你一看就知自他的手笔。台湾李敖说过,他是中国白话文第一把手,不知他看了王小波的文字还会不会这么说。真的,我就是这么想的。

小波在一篇小说里说:人就像一本书,你要挑一本好看的书来看。我觉得我生命中最大的收获和幸运就是,我挑了小波这本书来看。我从1977年认识他到1997年与他永别,这20年间我看到了一本最好、最有趣、最好看的书。作为他的妻,我曾经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失去了他,我现在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人。小波,你太残酷了,你潇洒地走了,把无尽的痛苦留给我们这些活着的人。虽然后面的篇章再也看不到了,但是我还会反反复复地看这20年。这20年永远活在我心里。我觉得,小波也会通过他留下的作品活在许多人的心里。樱虽然凋谢了,但它毕竟灿烂地盛开过。

第三,我们担心在国要为生计奔忙,回国这个问题可以一

。虽然也许其中有我特别偏的成分。

1988年,我们面临回国与否的抉择。我们的家从1980年结婚时起就一直是个“两人世界”(我们是自愿不育者),所以我们所面临的选择就仅仅是我们两个人今后生活方式的选择,剔除了一切其他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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