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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阅读(7/7)

像法国造的断机,从后面看像台龙门刨床,有轨,有块,最前面还装了架气象站偷来的风速仪”。他对这东西“得要了命”,以最大的忱投于发现目标、推算距离,风速、拉力、弹等,不亦乐乎。一度,这楼上还被“铺设了铁轨”,这架投石机和它的主人“就能及时赶到任何危机地”,而且别人也打不着。于是,一幢好端端的建筑被改造成了一颗“铁蒺藜”,“一座20世纪的住宅楼改成了15世纪的城堡”。王小波笔下的人虽然在许多方面都不“”,但对于科学的尊敬、赞叹及至少怀一技之长是他们的共同之

“粪的形象”。此类排在王小波的小说中比比皆是,还有那些林立的厕所,多是众人合用的公共厕所,以及与排间接有关的如痔疮、整个海淀区公共厕所的电话(见《未来世界》),远看就像一个臭气熏天的积胜地。也正因为如此,它们又获得了一的、集合的形象,远远超了在日常生活中其狭隘的生理义。从细节上来看,正是这无穷延续的“粪的形象”,使得王小波和拉伯雷之间的联系有了直接的说明。拉伯雷的世界也是一个“粪山粪海”的世界。运用赫金在这方面的天才论述,“粪的形象”意味着:第一,辱骂和诅咒用语。第二,快活放肆的质形象。在这放肆背后,蕴着取消一切界线的要求,发对于禁令、禁忌的挑衅,并提醒着那“众生平等”(“归于一”)的东西。第三,再生的纽带。粪是要被埋葬的,埋葬于大地,而万正是从这个容纳一切的腹腔中生长和繁茂起来,随着新生命的育和生长,粪的义于是发生了转变。

·诅咒·再生/崔卫平(5)

“正反同”。赫金的这个术语用来表明对立的东西之间互相包渗透、相反的义通过互相转化而取得一致。它涉及狂节的心。多少有令人惊讶的是,在王小波极富主观的,急速的叙述语中多少把这个心直接吐了来,在原本就已经十分迷的背景之上又重重涂上一笔,起到类似画龙睛的效果。如《革命时期的情》中反复提及中正彩和负彩的问题,和恨互相化解的问题,“快乐和痛苦本来就分不清”的问题。王二声称他很他的爸爸,理由是“除了他从小到大一直供养我之外,还有他“从小到大每天都打我”。他他爸爸的方式是“老盼着他掉到土坑里去,然后由我把他救来”。他之所以上x海鹰,是因为他打了毡之后不得不每日对着她“磨”,反省自己,在那间小办公室里一方面与她东拉西扯,一方面恨她恨得要死。终于于无奈,发现只能“用来化解仇恨”。他所打的那个毡在他里始终很可,毡那副对王二既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样,在王二看来“简直是个快乐的源泉”,x海鹰却是个“痛苦的源泉”。可x海鹰仍不免让王二“魂梦系之”,如同他得要死一样。王二的这喜剧辩证法就是腾八张嘴来也说不清楚。

从若作品中挑选这样一些片断面对这样一危险:只看到作品的局,看不见它们的整。实际上完全可以说,对王小波的小说而言,所有这些闪光的局正是它的整国新批评派代表人姆曾经用两个比喻将文本的结构分作两大类:“极权政府”和“民主政府”。“极权政府”的文本只顾有效地执行极权(总目标)的职能,将它的“公民”(局和细节)看是国家的机能分,它们的意义要视其对政府总目标的贡献而定。“民主政府”的文本则充分发挥所有局、个别细节的作用,尊重其“公民”各自的“格”,并不一味地调服从。那些细小的分(兰姆称之为“各的肌质”)有时候和那个大的“逻辑构架”有机合,有时候则呈游离状,自独立,在这个大构架的屋檐下过自己的日,像它悠然自在的内装饰一样。王小波的小说显然属于后者,他的民主神贯穿一致地现在他作品的结构之中。那总的情节或故事的东西并不于突位置,作品的前后分之间只有一些微弱的,甚至是表面的联系,其逻辑层面只能承担很少一分内容;当然也无所谓伴随情节的发展而展示的人格成长的历史。《革命时期的情》就其情节的推动来说只有两件事:青工王二打了毡,然后被关学习班待“罪行”(其实只是一回事),然而却从中穿针引线惹一串串丁零咣当的璀璨细节。它们像被邀请前来参加一次盛宴的尊贵的客人,个个本即已容光焕发,气度不凡,或兴奋不已。这也是狂节的逻辑,所有的东西都是临时被召集在一起,在一个特定而短暂的时空里,它们一律平等,尽情玩耍,既无过去,也无未来,没有开端,也没有结局,不知何时生,也不知何时死。而导致这些盛大节日诞生的,是那个大名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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