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开想象。它使我们更为耐心地勾寻记忆和想象未来。

以往的师生恋的题材很少有很耐看的，因为它们都急于歌颂情或剖析情，作者的心绪都有浮泛。王小波以“老师”的一句话“未来的世界是银的”来作为谜语，情的故事与关于未来世界的谜语织在一起，变为有多可能的选择。他不忙于被情动，而是冷静地受情中的细节。

“好看”的真正底蕴在于耐看，我宁愿停留在王小波表面的那些新奇而惊人准确的受和描述之中，这停留不是在“想”什么东西，而是在“看”、看得舍不得离开。

2、“未来的世界是银的”是小说中反复现的一个谜语，对于读者，何谓“白银时代”也是一个谜语。作者对于它的有个代：“希腊神话里说，白银时代的人蒙神的恩，终生不会衰老，也不会为生计所困。他们没有痛苦，没有忧虑，一直到死，相貌和心境都像儿童。”我相信这是作者真实地着的未来时代，人应该生活在这时代。

然而，“现在是2020年”了，“我们生活在白银时代，我在写作公司的小说室里事情。但这个现实中的白银时代并不妙，人是写作机，无非是枪毙别人的稿和被别人枪毙自己的稿”。理想的未来时代、真正的白银时代永远只能存在于想象之中。王小波不是浅薄的乐观主义者，他以理想的未来抵制过去、当下和未来的现实。

3、在这篇小说中，最令我喜的结构和意象是“生活”与“小说”之间在理念上和故事上都织叠错在一起。作者在这里透发智的光芒：生活和小说一样，都无所谓真实或虚假，真正有意义的区分只有一——你真正想过的生活、真正想写的小说与别人要求你过的生活、要求你写的小说绝对不同。

4、书中的许多想象和描写惊人的丽，而且自然和不着斧痕。“我”趴在课桌上的样像蛇颈龙，这真令我叫绝。在可以嗅臭味的雨夜，看“这雨确实丽，落在路上，就如一塘风信”。把夫妻生活戏称为越扎越浅的下注，等等。我相信这些想象和描写既是心智的自然，也是刻苦写作的产。它们惊人但不过分，丽但不媚俗，因而显得真实和耐看。

重说生命、死亡与自由/艾晓明（1）

——读现代传奇《红拂夜奔》

艾晓明

“李靖、红拂、虬髯公世称风尘三侠”，王小波的《怀疑三曲》第三《红拂夜奔》，从这句话开始，好像念了一句神奇的咒语，一扇奇情、幻的大门徐徐开启。可是，且慢，这句话引起的对神话传奇的期待立即被自相矛盾的判断打破：“大隋朝的人说，洛城是古往今来最伟大的城市；但唐朝的人又说，长安是古往今来最伟大的城市；宋朝的人说，汴梁是古往今来最伟大的城市；所以很难揣清到底哪里是古往今来最伟大的城市。”王小波以他一贯的机智反讽风格开始这段新的叙事旅程，在这次阅读中，我们将随他充满奇情异想的传奇世界，又不断返回叙事者或云虚拟作者——数学家王二的现实生活、生存及的内心戏剧。我们在幻想和现实的两重空间不断受到，真与幻的界限渐渐模糊，最后我们不禁疑惑，究竟是传奇人阐释了我们生存境的荒谬，还是我们把荒谬注了他们的世界？

王小波不这些，他一都不在乎人们怎么确定了历史与现实、想象与再现的界限，他仿佛是本能地趋向于打破这些、颠覆这些、混淆这些，从打破后重新拼接、再也分不彼此、互相映证自由诠释中，产生了他称之为“历史狂想主义”的现代传奇。这一传奇旨在把我们生活中显而易见的荒谬变成喜剧，在喜剧化的想象和反讽画面里，我们听见了笑，是昆德拉所说的那笑——对天使、对一切被视为圣、要求崇拜的乌托乐园的笑；是自拉伯雷、万提斯以来，那些上叙事的假面，在小说的狂笑叙事中纵情恣意调侃戏谑之笑，是上帝笑声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