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者：有一两位作者仍然认为您一开始就是一个辩证法者……

萨特：那是他们的事，我认为不是。

研究者：但其中毕竟有一自在和自为的辩证法吧？

萨特：但这样一来，在每一个作家的著作中都有一辩证法；我们可以在每一个地方发现彼此对立、转化为它的矛盾，等等。

后面有研究者再次提萨特哲学使用的方法始终是辩证的，在《存在与虚无》中表现为探究意识中的形象。萨特回答说：

那么您就会在任何哲学家，甚至一位非辩证法者那里发现辩证法。但辩证法毕竟是更复杂的东西。最初我是一个非辩证法者，大约在1945年我才真正开始留心辩证法问题。在写《圣•；内》时，我开始研究辩证法，而我认为《辩证理批判》是一真正的辩证法著作。现在人们尽可以说，在我不知什么是辩证法的时候，就是一个辩证法者，我们也可以说柏格森6岁时，在吃果酱面包时就是一个柏格森主义者了。

说到最后这句话时，萨特笑了。总而言之，萨特十分风趣同时又十分明确地多次表示，在《存在与虚无》中没有辩证法。这让我们不得不重新考虑那些似乎已经成为定论的东西。

萨特在他后期主要哲学著作《辩证理批判》序言中对作为存在和认识运动的辩证法作了界定：它必须是变化的，它必须成为总化的。萨特的这两个要求实际上是一个：所谓变化，也就是一不断行的总化；从这个基本观来予以观照，个别的事实，如果它们不是通过各个分总的中介而被归发展着的总化之中，就是毫无意义的，就既不是真的，也不是假的。而这总化只有在历史中才有可能，它是“作为历史和历史真理而永远行着的”。所以，对于辩证法的要求也可以说它应该是历史的。历史与总化应该是同一个意思。

从这一观来看《存在与虚无》，它没有历史，也就是没有总化。《存在与虚无》缺乏一从社会历史的角度审视人的光。虽然萨特在写这书时已经开始受到境况和集的力量、个人自由同他人自由的冲突与联系，但在谈及同他人的关系时，他的重还是放在他特别熟悉的个人之间心理层面上的东西，如在他人注视下的羞耻、情、待狂和受狂等等。个人同社会的关系、群与群的关系、个人的发展同历史发展的关系等等，还没有这本书的主题。又如：“否定”是萨特的重要哲学概念，虚无化的实质也就是否定。但是，《存在与虚无》中的否定与黑格尔的否定有着本区别。黑格尔的否定同时就是否定之否定。而萨特的否定，由于缺乏一总化的东西，未能达到这一层次。从这个意义上说，《存在与虚无》中没有辩证法。

《存在与虚无》是萨特为自己的过去清帐。他在结尾预言要接着写一理学著作，专门探讨人的价值和自由。十几年后，这个设想成了另一本书《辩证理批判》。这是一本关于历史的构成的人学著作，也是一本辩证法著作。它既是对《存在与虚无》的承绪，又在许多地方扬弃了这书的观。《辩证理批判》很好地回答了《存在与虚无》已经提的但未能解决的问题，萨特的哲学思想达到一个更新的层面。

第二介（1939…1970）转折（1939…1945）：小说·戏剧（1）

正如他的哲学著作一样，萨特文学创作方面的主题也是自由。在战争期间，萨特完成了他的多卷本长篇小说《自由之路》第一、二卷。在完成中篇小说《一个工厂主的童年》后，应征伍前，萨特就开始构思这长篇小说。他在给波伏瓦的信中说：“我一下找到小说的主题、内容和书名。你大概会猜得，主题是自由。”书名最初定为《鬼》，第一卷是《反叛》，第二卷是《诅咒》，卷首语是：“我们是痛苦的，因为我们自由！”以后书名改为《自由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