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情，不是才真有永久的意义吗？

她这秘密只有女友白薇完全知，她妹妹素馨只知一分。她第一次见到金竹时，他和妹妹现在的年龄一样，是个十八岁的秀才。他的手又细又白，江浙两省的男人常有那手，两眉乌黑，两片朱常是笑不笑。他才气焕发，年轻英俊，而又富有活力。他有文才，能写作，而牡丹又偏偏喜文人。科举中第的文章总是印来，不然也是以手抄本传，供别的举揣研读之用。牡丹从婶母那里到一册，一看那文章就着了迷，金竹也听人说牡丹是梁家的才女，梁翰林曾经另相看，特别赞。牡丹和金竹二人一见钟情，曾经情书来往，也曾暗中约会，有时白薇在场，有时只单独二人。一天，忽然晴天劈雷，金竹告诉牡丹，说父母已代订婚姻，无法推脱。过了半年，他娶了那个苏州小（他父母给他办这件婚事，实际上有好多原因。其中一件确实可靠的是：金竹的母亲知了他们的幽会，对牡丹很不兴）。牡丹曾去参加金竹的婚礼，那等于目睹自己的死刑，但是她也不知为了什么理由，宁愿忍受那剧痛。她非要看完那次婚礼不可。至少，为什么她的婚姻命中注定开儿就错，这至少可以说明一分原因了。因为，她在内心，总是把丈夫费炎当时的实际情形，每一拿来和情郎可能的成就相比。有时，她突然以火似的情把丈夫拥抱住，丈夫实在到太意外，心中猜想她所亲吻的不会是自己，而是妻不肯说明的另外一个神秘的男人。

第三章

当年，还没有津浦铁路，青江是个繁华的路码，因为正好位置在沟通南北的运粮河和长江的接上。运河上大多的船只都在青江停留歇息，同时添加补给，因为北方南来的船以此为终，而南行的船内也以此为。很多乘客到此换搭江南更为豪华的住家船，在此等油漆一新格隔成的船舱中，家设备讲究，饭菜。也有好多人在一段长途的航程之后，在青江漂亮的大澡堂洗洗澡，吃吃黑醋烤，到戏院去看看戏。

牡丹让船在青江停下，无须说明什么理由，而且她也不在乎。当然她要去游历山神庙，而且要在女人洗澡堂好好儿洗个澡。过去三天里，不分昼夜一直在棺材附近，使她憋得不过气来。

她告诉船娘说：“咱们停三两天。”

“您可以上岸去，有什么事办什么事。我也要歇息歇息，伸伸两条。”

牡丹又向仆人说：“连升，你在船上守灵。船上总得有个人，你若上岸的话，找别人替你。”

“你不用担心。没人来偷棺材。”

声音清脆的船家女儿说：“去吧。去洗个澡，修修指甲。”

牡丹很轻松的说：“是啊，我要去。”她曾听说青江修指甲修得好，她要去试一试。而且，她也要把神振奋一下儿，见了金竹要很才好。

牡丹从来没有独自外游玩过。虽然过去很盼望有这样无拘无束的自由，现在才真正能享受。船家的女儿曾请求充任她的向导，她谢绝了。她不要谁注意自己。好难得这么个机会只有自己一个人，没有家人、亲戚、朋友，以及别的好心人等的外在关系影响。船娘担心像牡丹这样标致的青女在这个生疏的地方会落恶少的掌，很是不安。牡丹一笑置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