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竹显然很烦恼。他好不容易才请了七天的假，现在又把假期缩短了。他得回苏州去。他在车里说：“那么，明天就是我们最后一天了。”

金竹问：“我什么时候儿能再见到你？”

最后，她从浴室里来，赤浑不挂一条线，投躺在金竹躺卧的边儿。金竹每次看她那奇妙的躯，丰满的膛，柔的段儿，都惊于她的完。现在她已决定把她的玉温香完全奉献给人。可是一样儿，两片樱上却没有情。似乎牡丹是存心来和情郎最后一次的温存缱绻。

牡丹似乎累得了，只说了声：“都可以。”她心里显然是在别有所思。

他们到了城里，金竹想先送牡丹回旅馆，然后自己再去取信，但是离邮局关门还只有一刻钟。

“我也不知。”

他俩手拉着手走邮局。金竹把那张通知条儿由窗递去，给窗值班的职员，那个人也许是脾气暴躁，也许是急着回家。他接了那个纸条儿，另一间屋去，他等了好久。最后那人才把信拿来给金竹。

金竹觉得不过十来分钟，他们就看见的光亮。最后，他们站在外时，牡丹的胳膊还拉着金竹呢。中间有一会儿，他们觉得还像以前的一对情人一样。

“是我们钱庄来的。他们要我初五回去。离现在还有三天，后天我就得走。”

情人在行其之时，必须忘怀一切，沉迷于对方，这是情的律法。那天早晨金竹和牡丹相遇之后，金竹除去觉得牡丹的态度异乎寻常之外，心中别无所想。而这件事就千斤重担般压在他心，得他对什么事也神涣散，无能为力。

现在牡丹似乎浑疲乏，似

牡丹的泪和沉默使金竹莫名究竟。牡丹就是金竹的命。这话金竹对她说过多少次，他现在还是如此觉，觉得牡丹是他的一切，他的命，他的灵魂。牡丹或是与他厮混，或是离他而去，也总是他渴中的甘泉，心灵上的帖。天下伊人只有一个，只有一个牡丹。再没有另一个。

牡丹后来说：“来，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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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抱得的躺着。金竹腾的一只手，慢慢的以无限的柔情抚摸牡丹的，而牡丹自己则弱温顺，百依百从，好像全都已化在情炽的火海里了。

了黑暗中嗡嗡的回音。

在旅馆的房间里，牡丹沉默无言。她必须要把自己的决定告诉金竹。但是不容易开。她在浴室里待了好久。

金竹的抱住她的腰，一同往上走回去。在爬上那惊险的岩石小径时，有时金竹在前领着牡丹，有时牡丹在前领着金竹。两人的手没有一刻分开过。金竹极为喜。

金竹打开信看时，牡丹很关切的问他：“什么事？”

金竹俯吻她。简直觉得已经肝寸断。牡丹睁开了，不停的眨，好像正有所思。她想说儿什么，但是怎么能说来呢？她自己知心里已然打定了主意，是决心要断绝的。这件事叫她心都碎了。可是金竹曾经很清楚的表示不能离婚。牡丹心中自问自答，自己怎么能跟他一直这样混下去？像个情妇和他幽会，怎么这样的维持几个月？几年呢？她自己的路很清楚：别无他途可循。

在床上，他俩相拥而卧，正像不断冒烟的火，既不能迸发成狂的火焰，可又不能就此熄灭。两人虽然肢相接，金竹虽然如火，心中却极冷淡。牡丹忽然情涨，对情郎不住狂吻，仿佛要献给他的赠礼，使之永生难忘，也许是只因为她自己一时火难耐，急求发之故。也许她是有意让他永远记住此一刹那，记住她的每一次搐，拥抱的每一个姿势。金竹若是真正相信邪术、相信有邪异的力量正在拆散他们这一对鸳鸯，那邪术就会灵验的。

在回去的路上，他们告诉车夫尽快赶路，牡丹懒散的在座位上，两条举起来，裙成什么样，满不在乎。金竹使她的枕在自己的肩膀上。金竹觉到牡丹发和肤的香气，也觉得牡丹的温。这时，牡丹又再度沉默起来。心里有何所思，金竹不知，也不想问。有时牡丹坐起来一儿，在车左右摇动时，她的就偏左或偏右挪动一下儿。金竹打算吻她，牡丹却不肯把脸转过来。她以前从来没有这么冷淡，这么漠然无动于衷。

金竹的嘴压牡丹的嘴说：“噢，牡丹，你不知我多么想你呀！”牡丹轻轻的，一儿的咬金竹的嘴，但是没说一句话。

“最好不要再往前走了，咱们还要赶到邮局呢。”

金竹说：“咱们先到邮局去吧。”

突然间，好事完了。金竹也不记得他俩怎么样就分开的，他起来清洗后，回去看牡丹还躺在床上，压在枕下面。他过去，轻轻的抚她。她的睛闭着，均匀的呼，仿佛睡着一样。但是微动。一滴泪自脸颊上下来。

牡丹又说：“你——”这是牡丹的请，促金竹要完成合之好，请他以犷的拥抱来使骨酥，那样的拥抱，牡丹曾经那么熟悉，那么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