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碎屑，急

忙膝行上前，抢到手里，如获至宝，爬起来。

这是什么玩艺儿？院长一边抻展着传单，一边问。

反动传单，黄秋雅献宝般地将传单碎屑递给院长，说，这里还有，是那个叛逃台湾

的王小倜发给万心的传单！

周围的医生护士们发一阵惊叹。

院长睛老，将传单移到很远的地方，费力地调整着视线。医生护士们一窝蜂般

围上来。

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都回去上班！院长将传单收好，训斥完众人，又说：黄医

生，你跟我来一下。

黄秋雅随着院长了办公室，医生护士们三三两两地小心议论着。

这时，从妇产科里传姑姑的嚎啕大哭声。我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畏畏缩缩地蹭

门，看到姑姑坐在椅上，伏在桌上，一边哭一边用拳捶打桌面。

姑姑，我说，俺娘让我给您送兔来了。

姑姑不理我，只是哭。

姑姑，我哭着说，您别哭了，您吃兔吧……

我将手提的包袱，放在桌，解开，将那碗兔端到姑姑脑袋旁边。

姑姑一抡胳膊，将碗拨到地上，跌得粉碎。

！！！姑姑抬起，大声吼叫着：你这个混！你给我！

第一章11

事后才知，我闯下的祸有多大。

我逃医院之后，姑姑切开了左腕上的动脉，用右手指蘸着血，写下了血书：我

恨王小倜！我生是党的人，死是党的鬼！

当那黄秋雅得意洋洋地回到办公室时，鲜血已经到门。她尖叫一声就倒在地。

姑姑被救活，但受到了留党察看的分。分她的理由并不是怀疑她与王小倜真有

关系，而是她以自杀的方式向党示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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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12

一九六二年秋季，密东北乡三万亩地瓜获得了空前的大丰收。跟我们闹了三年别

扭、几乎是颗粒无收的土地，又恢复了它宽厚仁慈、慷慨奉献的本。那年的地瓜，平

均亩产超过了万斤。回想起收获地瓜时的情景，我就到莫名的激动。每棵地瓜秧下

边，都是果实累累。我们村最大的一个地瓜，重达三十八斤。县委书记杨林抱着这个大

地瓜照了一张照片，刊登在大众日报的版条。

地瓜是好东西，地瓜真是好东西。那年的地瓜不仅产量，而且淀粉量，一煮

就开沙，有栗的味，好，营养丰富。密东北乡家家院里都堆着地瓜，

家家的墙上都拉起了铁丝，铁丝上挂满了切成片的地瓜。我们吃饱了，我们终于

吃饱了，吃草树的日终于结束了，饿死人的岁月一去不复返了。我们的很快就

不浮了，我们的肚厚了，肚小了。我们的下渐渐积累起了脂肪，我们的神不

再暗淡无光了，我们走路时不再酸麻了，我们的在快速地生长。与此同时，那些

吃饱了地瓜的女人们的房又渐渐大起来，她们的例假也渐渐地恢复了正常。那些男人

们的腰杆又直了起来，嘴上又长了胡须，也渐渐恢复。在饱地瓜两个月后，村

里的年轻女人几乎都怀了。1963年初冬，密东北乡迎来了建国之后的第一个生育

，这一年，仅我们公社，五十二个村庄，就降生了2868名婴儿。这一批小孩，被

姑姑命名为“地瓜小孩”。卫生院长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姑姑自杀未遂回家休养时，

他曾来我们家探望过。他是我的娘家堂侄，是我们家的瓜蔓亲戚。他批评我姑姑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