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嫂，姑姑说，即便我得破伤风死了，也不用你负责。姑姑说，我要

谢你呢，你这一剪刀，让我放下了包袱，定了信念。——姑姑对着看闹的人说—

—请你们给陈鼻和王胆通风报信，让他们主动到卫生院来找我，否则——姑姑挥动着血

手说——她就是钻到死人坟墓里。我也要把她掏来！

第三

亲的杉谷义人先生：

今天是元旦，新年第一天。从昨天傍晚就开始下雪，现在还在下。室外已是白雪皑

皑，大街上传来玩雪的孩们的笑声。我家楼前的杨树上，有两只喜鹊在叫，喳喳的

叫声里，仿佛充满了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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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罢您的回信，我的心情很沉重，因为想不到我的信会让您严重失眠，受到摧

残。您来信中对我的问让我动。您说读到王仁去世时了泪，我写到她去世时

也是泪盈眶。我不抱怨姑姑，我觉得她没有错，尽她老人家近年来经常忏悔，说自

己手上沾着鲜血。但那是历史，历史是只看结果而忽略手段的，就像人们只看到中国的

万里长城、埃及的金字塔等许多伟大建筑，而看不到这些建筑下面的累累白骨。在过去

的二十多年里，中国人用一极端的方式终于控制了人暴增的局面。实事求是地说，

这不仅仅是为了中国自的发展，也是为全人类贡献。毕竟，我们都生活在这个小

小的星球上。地球上的资源就这么一，耗费了不可再生，从这来说，西方人对中

国计划生育的批评，是有失公允的。

近两年来，我故乡的发展变化很大。新来的书记是个不到四十岁的年轻人，留博

士，有气魄，雄心。据说要在密东北乡胶河两岸大开发。许多庞大的工程机械已

经隆隆开。用不了几年这里就会发生大变化，你上次来看到的风景可能会然无存。

这即将到来的变化，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我无法判断。

随信将有关我姑姑材料的第三分——我已经不好意思说是信了——寄给您。我当

然会继续往下写，您的赞赏是我写作的动力。

我们再次盛邀您在方便的时候到这里来客——也许，我们应该像接待老朋友一样

毫不客地接待您。

另外，我与太太即将退休，退休之后，我们想回故乡居住。在北京，我们始终到

自己是异乡人。最近，在人民剧场附近，被两个据说是“发小在北京胡同里长大的”女

人无端地骂了两个小时，更定了我们回故乡定居的决心。那里的人，也许不会像大城

市的人这样欺负人；那里，也许距离文学更近。

蝌蚪

二〇〇四年元旦于北京

一

办完王仁的后事，安顿好家人，我匆匆赶回队。一个月后，又一封电报到来：

母亡速归。我拿着电报去向领导请假时，同时递了一份请求转业的报告。

将母亲安葬后那天晚上，月光皎洁，院里一片银辉。女儿睡在梨树下一张草席上，

父亲挥着扇，替她驱赶蚊虫。蝈蝈在扁豆架上响亮地鸣叫，河里传来的声音。

还是找个人吧，父亲长叹一声，，家里没个女人，就不像个家了。

我已向上级了转业报告，我说，等回来再说吧。

本来过得好好的日，一转就成了这个样。父亲叹息着说，也不知该怨谁。

其实也不能怨姑姑，我说，她也没错什么。

我也没有怨她，父亲说，这是命。

没有像姑姑这样一批忠心耿耿的人，我说，国家的各项政策还真落实不了。

理是这么个理儿，父亲说，可为什么偏偏是她呢？看她被人家用刀戳得血满地

的样，我也心疼，毕竟是亲堂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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