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地方。捕鱼、猎兽、养畜、耕作、采参、植大烟或经营货，天皇帝远，乐得其所，实在无路，便投奔哪“绺”当土匪。关外的土匪山寇多如。

一万里长城挡住了永远畏惧在“天下第一关”臣匾下的鬼，也永远浸抱着迷津人的泪。

“东方鸿飞，咱爷们走着瞧！”刘十牌一跺脚，扭便走。

“公务在，恕不远送！”

刘十牌一脚把院内的盆踢翻，怒气冲天地说：“公务个！”

霾密布的夜空隐隐响起雷，在天的极远，像木车的动声。甩下几滴雨，风变得而凉。东方鸿飞对着一盏孤灯，到凄清和孤独，被一单男潜在的怯懦和脆弱所支。想填一首词，但总也排除不掉蓝妖姬的模拟式影。

搁笔阖目静思：这个蓝妖姬也许早携着兄、母远走飞了，也许还在市内。刘十牌讲的《八骏图》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刁钻、狡黯的镖师搅和里面，宁愿得罪我，也报效范家，对范金栋他就那么忠心耿耿吗？假若蓝妖姬冲着《八骏图》而来，那她就不会走。她若相信自己是义释其兄，就会让宋福贵母暂时置于唐山。唐山距山海关不过百余里之遥。

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在空寂的厅室内显得惊心。

又是纠缠他的四姨太。声音依然媚。

“鸿飞，你也没睡……我刚醒，个‘不得到辽西’的梦。

雨更添愁啊！白天，我知，你是‘鹦鹉前不敢言’哩！“她甜哑地低笑几声，又问：”替你解围的赵霄九机灵的，他是什么？“

“和您一样，翰墨。面面俱备，过鸿飞十倍。”东方鸿飞知杨虚不知到哪去喝酒，醉卧仙乡了，索解闷。

“我不信，你骗人呢！”她撒起来，尾声是用鼻腔。

“那天，我把他推荐给厅长，让他陪你打牌好啦！”

“那你就不来啦？”四姨太的声调里混合着期待和失望。

东方鸿飞没有回答。

听筒内传一声很长、真情的长叹，像是悲伤的自语：“落，天上人问。”

东方鸿飞也慢慢地放下很沉重的听筒。摇着，同情四姨太这个既放浪又痴情的弱女。但他绝不能回敬丝毫的温情，殆害四姨太不说，自己不能陷落脂粉井里，一个放浪形骸的男人不能为女而毁伟业之基。没有能拒绝和抗拒住的男人，更没有不需要的男人，但他立志要到的是重振东方门楣雄风！他曾写了首“古风”，其中有两句是，“争得利剑持于手，笑看红颜不拜临？”又写一幅狂草横幅“卧池”，自比“终非池中之”，必要腾飞的龙，只是等候风云之际。

觉得骨，扯掉了。

他和衣而卧，迷迷糊糊睡了一觉，醒来天已亮了，心里发空，随便吃茶，换上便衣走了去。

街市上已经货声盈耳，路人熙熙，行走匆匆，贫富显见，开始着一天错喧阗，内蕴无数情的生活：欣、伤和生死。

一个材矮小、长相猥琐的人撞在东方鸿飞上，把托着的黄米煎糕碰落了地，那人刚要骂，仰脸一看，笑着说：“是东方兄！”

“梦幽兄。”东方鸿飞笑起来，“你慌慌张张地去什么？”

“我刚趸新鲜玩艺儿，得找个地方去写，些笔。‘他着副硕大的近视镜，愈发显灰黄、晦暗的小脸。一说话，便用尖去嘴的门牙。

对叶梦幽从来不屑一顾的东方鸿飞忽然想起他是保定人，说：“走吧，到‘稻香斋’赔偿你一顿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