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家家。除了杀人放火还有啥？”宝珠冷冷地回答。

“死啦！”吕老寿喊着。

“我们俩在一起，你跟着多有不便。”

这时，孙狗儿着封信跑来，说：“二小，我从狗日的上搜封信，倒是张作霖亲笔写的。”

梦游般的小娟已经昏昏沉沉地不省人事，分辨不前的宝珠和孙狗儿，嘴里叨念着“鬼、鬼，大家都是鬼了”。她比宝珠回来得早，看到了屠山后的惨况，亲人支离破碎的尸横陈前，尖叫一声，吓死过去。孙狗儿举火烧山后，灼人的山风浪把她醒，神志不清地奔向火场，若不是被宝珠发现拽住，必然了一堆焦骨。

半山坡上跑着个披散发的女人，宝珠仔细一看，吃惊地说：“是小娟！——小娟！”她嚷起来，奔跑过去，拽住正向火海走去的吕小娟。

宝珠见他神异常，好像有些为难，说：“狗儿哥，我识不得俩宇，你念吧。”

宝珠悲怆地说：“娟，你都看见了，就别说傻话了，咱父母、大哥，山寨的弟兄们都归天了，龙首山只留咱们三个人了。”

“大魁呢？”吕李氏胆怯地问。

小娟躺在宝珠怀里，嘴搐着直翻白，竟喃喃地唤着“张蜀”的名字。孙狗儿叹气，把半坛冷浇在她上，又用力去掐人中。半晌，小娟才哭声来，也终于认宝珠。哭着说：“妹，咱都聚在鬼门关里了，把我妈叫来吧。”孙狗儿在一旁直抹泪。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蓝宝珠叹气说：“理说，咱们不该找姓张的算账。仇人是陈德景、董金榜，可都死了。咱们总不该让张作霖安安静静地活着，我蓝宝珠要搅他的东北！”

龙首山一片生死场……

双臂反捆着的康秋珍弹起来，一向董金榜撞去。董一闪，她撞到一名士兵的前，士兵鲜血，被撞数步远，立刻毙命。一阵枪打中康秋珍，她跌跌撞撞地倒在吕老寿旁，死不瞑目地望着白云飘移的天空。吕老寿早已断气了。

宝珠没有回答，默默地磕了几个，站起用长刀去挖土。她拼命地挖，越挖越快，刀光映月，像条银蛇狂舞。

问，“这上面的一对人儿，是你和吕魁吗？”

孙狗儿把数十尸都移到厅堂，把几桶松油泼了，只等火。他轻轻走到宝珠旁，说：“二小，给他们老夫妻合葬吧。”

小娟痴呆呆地坐在坟前，哭了会儿说，“妹，咱到哪去呀！”

“二小，我跟着你！”孙狗儿拍起脯。

宝珠着，突然说：“有人！”

又对孙狗儿说，“狗儿哥，我箱里的钱你拿走一半，回老家立个业去吧。”

信上的意思是，如果吕老寿不愿画，就算了，但要接受团长的衔，并辖龙首山方圆百余里的地方治安诸事务。张作霖的用意很明显，变相收编吕老寿，确保关东一隅之安。但他不知陈德景和吕老寿平素欠睦，而且陈德景嫉恨吕将被授封团职而过自己，索斩草除。若抢到《八骏图》献给张作霖，说不定这个团长就是他的了。想不到，玉石惧焚，吕老寿衔恨而死，直把张作霖骂到曹地府去。孙狗儿素知蓝宝珠是善恶分明的人，说：“二小，以后十年，你要说张作霖的脑袋，孙狗儿要缩半步不是人！”

孙狗儿来当山匪时，曾跟着村里的先生读过两年书，“千字文”都能默写下来，山寨喜庆时的福寿宇都由他来写。他读后，又解释说：“该着咱龙首山遭横祸，天不留人那！张作霖并不是不容咱们，都是姓陈、姓董的黑心下毒手！”

与此同时，山匪们开始拼搏，绝望中的最后一次挣扎。

孙狗儿的脸上挂着泪痕，说：“咱走吧。”

趁着渐渐微弱下来的火光，宝珠把小娟扶到吕老寿夫妇坟前，说：“公母神灵在上，小娟和宝珠相依为命，同甘共苦，誓报龙首山之仇！”又扭对小娟说，“小娟，磕吧，明年今天来烧纸。此地不能久留，走吧。”

董金榜说：“吕老寿，你既然想面见大帅，就抬着你走，让你儿媳伺候着你，怎么样？”一双迷迷的睛似乎要穿透吕李氏的骨。他刚弯腰，准备再次托起她下时，吕李氏一唾沫吐到他脸上，起来猛奔，疯似地呼喊着：“大魁、大魁。”恼羞成怒的董金榜枪一挥，吕李氏的后背便暴起一串血，张着双臂扑在地上。

孙狗儿急得泪

葬罢吕老寿夫妇，孙狗儿跪着，轻声说：“少，你收着。”焚了片，开始举火烧山。片刻间，烈焰渐起，火龙盘旋，整个山峰在浪中抖颤、。宝珠和孙狗儿面对着大火，像为龙首山着祭礼，神情严峻、苍凉和悲愤。山寨的神和血化成灰烬，变成明朝的闲云和荒草。

……趁着暮夜，宝珠和孙狗儿上了山。山寨死寂，像散溢着鬼氛的墓地，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清凉的月光照着一群尸。宝珠默默地跪在吕老寿夫妇尸旁，一动不动地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