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这不是李老的家吗？他啥不来？”

屋内的灯亮了，门轻轻打开，一个披着黑警服的驼背老儿走来，说：“大家辛苦啦！拿住蓝妖姬了吧？”

“这是谁？”一名小军官问。

“监狱看守李志和。”警官回答。

“妈个！”小军官上去就是一嘴，打得李志和一个趔趄，“女飞贼到你家门，你他妈袖手旁观，亏你还是吃官饭的！”

“我不敢来呀！”李志和满腔赔笑，“我一个老棺材瓤啥用？”

警官忙走到军官前耳语：“他闺女是你们团长的相好。这老东西是大狱里的牢儿，又又，没人敢惹，算了吧。”

李志和回屋拿一条崭新的“绑”，走到斜卧地上的宝珠面前说：“我给你包扎一下，受伤，可不是闹着玩的。”他动作娴熟，缠裹好后血便止住了。宝珠激地看他一，被几名士兵放在床板上抬走了。

蓝宝珠被关押在奉天最大的监狱内，她料想不到看守竟是李志和。老看守很同情她，常打开窗，说：“姑娘，你血过多，虚，想吃啥，就跟我说声。”

宝珠坐在草垫上，倚着墙脚闭目不语。狱灯昏黄，象幽暗的冥火。灰黑的墙上遗留着枯、褐的斑驳血迹；地，空气发霉，铁窗外偶尔新鲜的气息，但似乎有血腥味儿。宝珠狱整整一天，尚未提审过，也没有狱医来检查、医疗她的枪伤。她不能站起来了，左如铅般沉重，阵阵剧痛如尖刀剜心。骨被打碎，打断了一，她知就是医好也成了半残的跛，想起武功已废；想起东方鸿飞！想起人们常说的“郎才女貌”，心中一阵酸楚。

老狱卒给她送来一碗汤面，里面居然还卧个。说：趁吃吧，一会儿就要过堂了。“不由地叹气，望着宝珠俏丽的面庞，又说：”年轻轻的，就毁在这一本事上了。你的名字我早听说过，说你们是匪我不信，为非作歹的事你们不。

我是个光汉，常和屋后面的‘和聚兴’孙掌柜喝酒，别看他其貌不扬，可是个心直的汉。“”他咋样啦？‘宝珠虽知孙狗儿多半死，但还是存有一侥幸。

“死啦！脸被打得稀烂，就甭提了。想不到孙金龙是怀绝技的隐侠，光死在他双枪下的东北军就有十几名。”

宝珠悲伤地望着打住双的铁镣，猛扬起脸，不使泪眶。她想：军警声声喊着“蓝妖姬”，必然是在潜回奉天时被抓住疑端，缉拿的是她，但牵连了孙狗儿和诺多弟兄，后悔、哀痛还有什么用？

“姑娘，如过堂后你能押到别的监号，命就许能保住了。”

“这里……”

“是死囚。无数死犯都是从这儿走的。晚上见吧。”他偻着腰走了，动作缓慢地锁上牢门。

宝珠独囚一室，仿佛旁围着无数鬼魂，都衣衫褴褛、蓬发垢面，满血污。

不由得觉得惨惨风寒彻骨内，心里发怯。她看到对面墙脚，好像有用血写的一行字迹，爬过去看，因时久字迹模糊了，但细看尚可辨认：陈六民国二十四年八月甘二日归神位。她开始搜寻死鬼留给世间的笔迹；用指甲抠的；锐角刻划的；鲜血涂抹的，各式各样的方法留下各类别的神。有野的、猥亵的、抱憾及豪放。内容无非是“老二十年后又是条好汉”、“爷爷鬼也风”、“下辈还当贼”、“为侠杀人九十九，偏差张作霖狗”等等，最使宝珠目心惊的是两行娟秀的血书，血尽变得乌黑，却像跃着的火苗着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