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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阅读(6/7)

翻开的《药典》上,白纸黑字:“副作用和注意事项:恶心、呕吐、痛……偶见疹、关节痛……过量可产生肝损害、贫血和粒细胞缺乏症……本药也能诱发麻风反应……”方队长认不全这么多字,听游大夫念完,倒了一冷气:不错,政策规定凡是得了肝炎等传染病的囚犯准许保外回家就医,原来芦家老婆检以前送氨硫脲,打的是这个主意。虎毒还不儿哩!这老婆为了让闺女来挣钱竟不顾亲生女儿的死活!

咬定不知情,翻遍了“表弟”送来的衣服品也没发现一张纸条,这娘儿俩怎么通的气?三王队长又想起来:年前姓芦的收到一个邮包,里边好像也有一个红小炮弹……第六觉告诉方队长:这里还有文章,姓芦的太狡猾,只得请她“冰箱”好好反省!

窝六(1)

惊蛰过后,这个靠海的劳改农场几乎天天笼罩在连绵的雨中。灰蒙蒙的天空垂着牵不断扯不断的一串串珍珠,远远近近一片迷茫。在一年一度的冬拉锯战中,天十分沉得住气,她知天下早晚是自己的,尽冬天隔三差五地结冰降温,她依然心平气和自顾自放倒壶,用柔和的雨丝滋大地,唤醒蛰居的生灵。小草第一个探,现若有似无的淡绿,柳枝滋鹅黄的芽,白杨挂上茸茸的虫树吊。果园边上的几株山桃不顾料峭的寒气,枝上缀满,有几朵已瑟缩地伸开淡粉的。它们自知不如园内的五月鲜、大久保、岗山白……这些品的桃树能以甜甜的果讨人心,也就不像众妹那般贵。它们大胆抢先放信号,为天助一臂之力,宣告冬的统治结束。

雨对于某些人说来是一情趣,他们脚地坐在屋里,遥望朦胧细雨;或者穿上雨衣雨靴,着雨伞,把自己保护得严严实实,走纷纷扬扬的雨帘中,领略新鲜的之气息,真是人生绝妙的享受。可是对于女囚说来,她们宁可迎狂风暴雨,而且越狂越好,越暴越妙。原因很简单,自然界大发脾气的时候,教队长们也受不了,又担心她们会脚底抹油趁逃跑,一定会停工。遇到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似雾似雨的天气,又恰逢育秧耙地畦的季节,那就连轻病号都得下地。只要沾上“农”字边,无论农村农场都得靠老天爷吃饭,天大忙,季节不等人,尤其是稻,早播一天,早一天芽,就能早秧早割稻,就能躲过要命的秋雨,避免稻谷沤烂在地里。队长们有公家的雨衣胶靴保护,女囚们没几个有这些装备,滋雨又像对待树木草庄稼一般,不不顾使劲浇她们。要不了几天,人人都没一件衣服,号里到晾着淋淋的衣鞋袜,霉臭味儿冲鼻。糟糕的是许多小动也听到天的召唤,纷纷窝凑闹。

大清早,最最讲究卫生的白勒克吱儿一声尖叫。挨着她的酱一看:粉红的枕巾上爬着一个六条小肚大灰白的生,满不在乎地撇撇嘴:“别闹妖了!”

“会传染斑疹伤寒的!”白勒克涨红了脸嚷嚷。

“不就一个虱吗?你瞧瞧这儿——”酱低下把脑袋送到白勒克鼻底下,发窠里密密麻麻蠕动着许多一模一样的小虫,脑袋抖动一下又有好几个笨拙地掉到白勒克的枕上。白勒克活了二十多年,一遭见识这场面,差昏倒。

小铺上的谢萝和柴也觉得浑,忙脱下褂,打开发互相察看,柴手快,一下扑住一个:“在这里了!”使劲捻了捻,两个指甲对着一挤,噗地溅一滴黑血。仔细辨认:不是虱。尖尖的嘴,长长的,是蚤。两人忙卷起褥,啪、啪、啪,蹦无数米粒大小的冠军。的铺草成了孵化这些血鬼的温床。

天一到,血鬼几天就能当曾祖母,号上成它们的天下。女囚们一坐下来便向人类的老祖宗学习东挠西抓,一个个捋起袖掀起衣襟,使劲挠呀挠,人人都像得了荨麻疹,遍是红的包块,奇钻心。酱、九斤黄、老母脸脖颈上都布满斑斑的红疙瘩。九斤黄的疙瘩更是与众不同。一个个玫瑰的圈上面泛一粒粒粉白的疱,绕在脖上仿佛非洲土人的一用无数个小圈串成的项圈。难蚤知她好打扮,叮她的时候都格外讲究艺术?她比别人得更凶,下死劲地挠,好像不是自己的。白疱破了鲜红的血又结成紫黑的痂,更给她的脖添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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