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算什么，新媳妇的肚早就鼓成个南瓜了，尖尖的，贴准是个小，怎么也比前的白痴。他惦着的是家里那些“老底”，现款早就被拿得一分不剩，但是破家值万贯，值钱的细还有的是。他这次是回来“扫”的，地下放着个旧包袱打的包裹，分量不轻，里边的内容连女儿都不清楚是些什么。此刻，他最担心的是抖搂包裹。所以明知“吕布”是他的“接班人”，心里咕嘟嘟地冒酸醋，可是依然十二分的情，敷衍得风雨不透。

“家里早就没茶叶了！”女儿哭丧着脸说。

“没有？快去买一包！”

女儿不客气，向他伸一只手。

“吕布”忙说：“不用费心，我不渴。”

小老板睁大睛瞪了女儿一，立刻又眯起来换上一副笑模样，对“吕布”说：“在哪儿就？”

“呃——呃——还在慈渡——”

哦！是个囚犯！怪不得上这儿来，和姓笪的接上了。小老板的笑容上消失，珠从女儿转到“吕布”，发现两人眉相仿，同样是长长的双直扫鬓角。他心里一动，暗忖：来得真快！刚离婚就上门了！如意算盘打得好顺溜，等姓笪的一解除，两人一登记过了明路，夫妻父女团圆了！想得倒，等着！叫你尝尝老的厉害！嘴上却说：“咱俩几十年的情了，好不容易见面，怎么也得聚聚。您别走，我去买菜，咱俩喝一盅——”说着亲地拍拍“吕布”的肩膀，背起包裹走了。

小老板走了，“吕布”当然不能走。第一桩：看病人。孩安静地躺着，小脸纸一般白，张着嘴，焦黄的一排门牙，稀稀拉拉像穗上被虫啃过的玉米，鼻孔堵着一堆脓涕，一个黄黄的气泡，随着呼一张一弛，散一臭味。揭开夹被，在细细的胳膊上，膝盖和肘关节都红得发亮，脚上一团污黑的纱布隐隐透脓血。站在一边拭泪的说：“这里烂一个……”

窝十五（4）

他迅疾给孩盖上被直起腰，这就是跟鬼易的结果，孩上的脓血写上一辈造的孽。孩的父母在金钱、、谋、诡计之中翻踏之际，冥冥之中有一只手一笔笔记下了一切，孩就是账本。一张狰狞的脸巉巉的獠牙地笑：“这场易你们占不了便宜，你们得用最宝贵的东西来换我手中的‘纸’！”听说小老板又结了婚，旧账未清又欠新账。自己跟烧的一段姻缘是不是开始另一本账了呢？“吕布”不禁打了个寒噤。

“叔叔，没粮了！”

“好，好，我去买！”

“吕布”抓起面袋和粮票粮本了门一摸兜站住了，只剩下九个钢镚儿和一张五元的票，城时带来的全积蓄得只剩下这一张。他不是财主，只不过释放就业后省吃俭用攒了几十块钱，没想到维持这个家真不易，单是饣胡还好说，孩的医药费简直没有底。小老板不但不给钱，还回来搜刮，那包裹里没准就有自己钱买的粮。了这张票，连回慈渡劳改农场的路费都没了。但是肚里咕噜噜一阵阵响，饭总是要吃的。他了粮店，一一斤的面要了二十斤，又上副店买了两个酱疙瘩。手里攥着找回的两块多钱，心里凄凄惨惨，不知完这些钱，以后怎么办。

了门，刚笼着火坐上锅，就听得院里咔咔地靴响，竹门帘唿地一扬，一阵风拥五六个着红袖箍提着大的汉，嚷嚷逮逃犯。“吕布”以为他们走错了门，忙说：“这里没有逃犯。”

“你是哪儿来的？”

慈渡？慈渡是劳改农场，你不是犯人会上慈渡？逮的就是你！好几个人一起吆喝，“吕布”不知该听谁的，着解释：“我已经就业了，这次请假回来的，报了临时，居委会知！”

“居委会那帮老娘儿们懂个啥？让你这国民党特务钻了空。亏得这家主觉悟，没有包庇你！捆上！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