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摸有什么关系呢？领导只大的原则问题。”领导依然庄重地说。

翁息元，你是个扒灰1！你是一泡狗屎！你的命连狗都不如，打死你活该！你的肋骨折了三，应该都折了；你的右脚断了，应该都断了……”翁上元骂得角里挤白沫来。

“那就让翁息元摸你婆娘的去吧，这不是原则问题！”

翁上元到村上去找人，路过自家门，突然想起什么，走屋去，正迎着刘淑芳惶恐的光。

“乡亲们，对大伙儿，我翁息元对不住了！”

翁上元当了队长，用后岭的土谚来说，就是“穿上了一件虱棉袄”。摆在他面前的，没有一条光明之路：上级的救济被免了，秋粮的收成没有了，饥饿的人们朝他要吃喝，这对于连自都混不饱肚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呢？

群众被他的话激怒了——

翁息元欠起了“翁上元，你娘的解什么气，我就是全的骨都折了，我老爷们儿的也折不了！”翁上元被激怒了，“我砸碎你的卵！”挥起老拳朝翁息元的砸去。

“我愿意，这也是我来的本意。我建议领导上考虑一个人……”

“翁上元来了没有？”

人们的情绪已失去了控制。

突然，沸的人声嘎然而止——众人后，翁息元现了。

他着两椒木拐杖，单朝人群这边蹦。他蹦得很慢、很吃力，但很决。他咬着牙，两颊的颤颤地搐着。

“倒底摸了没摸？！”翁上元厉声追问。

翁息元抱回了家，去找懂医的人给他包扎。

他终于艰难地挪到了台阶之下。他朝台上惊慌不定的领导作了作揖，“多有得罪，请不要记挂！”然后转过来，把两拐杖撇在一边，慢慢地跪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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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翁息元大叫一声，颓然地歪倒在了土坑上。

人们屏住了气。

一

“翁上元。”

“翁上元，你还是条汉不是？！”翁息元喊着。

刘淑芳不回答。

仍没有回答。

婆娘们看不下去，都扭过去。

1扒灰：在农村泛指长辈男对晚辈女眷的轻薄。

土郎中察看了一下伤势，对翁上元说：“他伤得太重，我整不了，还是送县医院吧。”

来人调查完了事件的经过之后，召开村里的大会。上边领导站在台阶上，扯起嗓说：

“翁息元同志是我们的好，为了集和人民的利益，不惜牺牲，敢于理，我们对他表示的敬意

“对，翁息元摸你婆娘的，领导婆娘的是公共财产！”

翁上元明白了，“我你个翁息元！”便跑门去。

领导见状，咧了咧嘴，“翁息元，你给我站起来，你的原则哪里去了！”

“领导，我只是一个农民，我只知众怒难犯。”翁息元依然跪着。他不禁咧了咧嘴，那是他的断骨疼痛，疼得他难耐。

“翁息元，你好啊！”他终于明白，他三叔送给他的不是名誉与权力，而是神上的折磨。

翁上元接了他三叔的担，当了后岭村的队长。

“翁息元，我撤了你！”领导说。

“倒底摸了没摸？！”翁上元中火。

待人声平息下去，领导庄重地说：

后岭的“抢粮事件”发生之后，上边来了人。

翁上元扎在人群之中不抬。

第四章

“你的也让翁息元摸了？”他问。

翁上元慢慢挪到翁息元面前，“三叔，”他想搀起翁息元。

“他狗日的也，他专摸女人的！”人群动起来。

“翁息元，你摸了淑芳没？”

领导懵了！他站在台阶上不好，走下台阶又有失面，便在台阶上走来走去，嘴里咬着几个字：“刁民不可恤，刁民不可恤！”

“这次抢粮事件是严重的，领导是很震惊的。本来领导上正在想办法从唐山调拨一些粮搞一下救济，其中包括你们村；你们村都发生了这样的事，你们真是又可怜，又可恨，不值得人心疼啊！为了严肃法纪，领导上决定，取消对你们村的救济，以引起你们的刻反省，以傲效尤！”

翁上元把全村的男女劳力都赶到山坡上，说：“‘伏萝卜，二伏菜’我们多燎一块荒，就多得一些萝卜菜；萝卜菜不好吃，但吃了饿不死人，上下连三村人家都没饿死人，咱后岭要是饿死人了，给祖宗丢脸。真要是到了这份天地，死了的委屈，活着的也不安生，那可就惨了，说（尸求）的都没用，你们说是不？”

仍没有回答。

翁息元不回答。

二

人群大哗。齐喊：“都怨狗日的翁息元。”

他没有退路，只有撑下去。为队长，他只有一件事可，就是怎么解决全村人的饥荒问题。

这一季的粮没有指望了，就只有寄希望于伏天的地萝卜；地萝卜伏天下，秋暑节之时多少能等上一雨，秋后就多少能有一些收成。去年他三叔给了大家一季地萝卜，今年他翁上元也不能不给大家一季地萝卜，而且只能给比他三叔更多的地萝卜。所以，不仅要利用熟地，还要开辟生地。生地怎么个开法，便是燎荒。

“谁？”

翁息元甩掉了他的胳膊，摸过拐杖，一咬牙，自己直直愣愣地站了起来，朝翁上元“嗯”了一声，朝人群之外挪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