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的刘老爹，为了到女儿家里来，却起了大五更。从背着那一篓殷殷的情意，着晨星爬上岭去，又着正午的烈日挪下岭来，见到女儿后，力气都耗得差不多了。

“等一等吧，姥爷快不成了。”刘老爹对翁大元说。

翁大元很懂事地踅了回来，搀他的姥爷。

刘老爹推一推他，“不用搀我，你等着我就是了。”

爷儿俩往岭上挪着。

“大元，你爹是不是嫌你娘了。”刘老爹问。

“嫌。

“为啥”？

“说娘让三爷爷摸。”

“哪个三爷爷？”

“翁息元。”

刘老爹前浮现了几年前翁息元拘涩的面影。“翁息元，”他嘟囔着，“老天捉人哪！”他大起来，不上来，了一血。

翁大元叫了一声：“姥爷”。

刘老爹摆了摆手，他不了，压在腔中，腔里传嘶啦嘶啦的声响，他怕把他宝贝外孙吓坏了。

好不容易爬到山了，天也黑下来了。

刘老爹坐在一块石上，放开腔起来。他了血，一，两，三……山风嗖嗖地过来，翁大元闻到一的血腥味。

“姥爷”。翁大元依在刘老爹边，“咱们还是回去吧。”

刘老爹摸了摸外孙的，“姥爷的家说话就到了。”

刘老爹想站起来，无奈像铅了；他苦笑一下，“老了，不中用了。”

山风吼吼地过来，翁大元冷得瑟瑟发抖，用衣袖抹着滴溜下来的鼻涕。

刘老爹说：“孙儿啊，你先回去吧，姥爷是大人。”

翁大元摇摇，“我跟姥爷就个伴儿。”

刘老爹努力站起来，刚迈一步，就咕咚一下摔倒了。翁大元搀也搀不动他。翁大元哭起来。

到底还是他自己爬起来，着血沫，脸乌青。“人到了这步天地，活着还有啥尊严哩。”他低声说。

他从上卸下那个背篓，对大元说：“大元，这只篓是姥爷新编的，是姥爷一辈编得最好的一只，你背回去吧，等你大了好用。”

翁大元。

他得平息了一些，步也可以挪动两下了，他拍一拍大元的肩膀，“多乖的孙儿，生在这老山背后，也是个苦命的孩儿啊！”他莫名其妙地说。

“大元，姥爷到那块大石后边一泡。”他指着崖前那块石。

奇怪地，他向那块石走去的脚步却奇的轻松、奇的平稳。

“大元，回去跟你爹说，让他好好跟你娘过日，就说你姥爷替你娘赎罪了！”他突然走向了崖。

翁大元突然明白了什么，大喊：“姥爷！”

刘老爹朝着他笑笑，笑得很苍凉。“大元，想着那篓。”说完，他张开双臂，朝崖下飞去。

……

六

翁大元往回走的路上，迎到了来接他的爹和娘。

刘淑芳问他：“姥爷走得好么？”

翁大元不言语。

“你倒是言语呀！”刘淑芳拧他的耳朵。

“姥爷他崖了。”翁大元冷冷地说。

刘淑芳张开的嘴定住了，白一翻，倒下了。

……

事情平息之后，翁上元到对不住刘淑芳，刘老爹悲壮的崖震撼了他的心。他早早地把油灯熄了，把刘淑芳冰冷的拥怀里，想用肌肤之温她的心。

刘淑芳没有回应，她的依然冰冷。

早晨起来，他把翁大元叫去，厉声问：

“你姥爷崖之前，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翁大元说。

“你跟你娘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翁大元依然说。

翁上元不甘心，突然堆起了笑脸，问：

“大元，你姥爷倒底跟你说什么了？”

“说了，说让我把这只篓背回去。”翁大元指了指院墙上的篓。

“还有什么？”

“没有什么了。”

“你跟你娘说什么了？”

“说了，说姥爷让我背这只篓。”

“你娘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