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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阅读(5/7)

在村台阶上搭了一个台唱戏,唱满是地萝卜味儿的戏。人们想到了翁息元,很想听他那《钉大缸》;但翁息元的瘸了,不愿意来,人们到很遗憾。便临时凑曲,谁愿意唱儿什么就唱什么。都表演过了,人们哄翁上元唱。翁上元兴致正,“唱就唱,唱娘的一只酸曲。”

青草丛中一条沟,

四季有

不见羊儿来吃草,

常见和尚来洗

——来洗

“你唱得真,老掉牙了,换新的,换新的!”台下人哄。

“唱什么新的呢,就咱这儿文化。”翁上元真给难住了,在台上走绺儿。

翁七妹走上台来,“哥,我跟你唱,唱‘哭眉阝’《寻夫记》。”这段戏主要是女角戏,男角就搭衬一下,很好演,“好,咱就来《寻夫记》。”翁上元应着。

翁七妹的腔啊,一唱来就把台下震了。她唱一段长长的大哭腔——

一更的一月牙儿

寻夫佳人泪儿飘;

盼夫盼到年关到,

见一见我儿的父哇(哎咳哎咳哟哟哟……),

不枉走一遭,

不枉走一遭。

二更的二月影儿明,

寻夫佳人泪珠儿盈;

靠寒衣当被褥,

一阵阵北风儿哇(哎咳哎咳哟哟哟……),

天气冷似冰,天气冷似冰。

三更的三月影儿残,

寻夫佳人泪儿涟;

乡路黑斜

孤苦一人远狗吠哇(哎咳哎咳哟哟哟……),

境儿可怜,

境儿可怜。

唱着唱着,想到老大不小了连个心上人还没找到,便酸浸了心肝,涕泪便汹涌如,一板二叹三咳咳,把个寻夫的寡女唱真切了。台下吃地萝卜吃得心里发酸的老少便也鸣哇哭成一片。

戏自然要演到团聚,翁上元在一边已被七妹“哭”得泪婆娑了,上场时,就依然真情漾,便与角儿中的七妹死命地抱在一起,成一团浑然的搐。

由于拖得时间太久,台下人便琢磨另一番滋味儿,吼:

“个一对兄妹,怎么抱得夫妻似的!”

两人松开了,你瞧瞧我,我瞧瞧你,很不好意思。

正这时,翁大元跑上台来,神一神翁上元的衣角,“爹,我姥爷来了。”翁上元嘴一咧,跟翁大元走下台。他一边走一边回,看着那个闹的戏台依依不舍。



了家门,见到他的岳父刘老爹已坐在凳上了。忙说:“您来了。”刘老爹想站一下,但很是吃力,努力了一下,便还是坐下了,“来了,来会儿了。”

翁上元把烟笸箩递过去,“您烟吧。”

刘老爹从腰间掏烟荷包,“我有,我有。”

刘老爹上了烟,翁上元也上了烟,二人兀自着,不知说什么好。

岳父自从他成家以来,没来过;把女儿给了他,岳父像是歇了一重担心。他与三叔相刘淑芳的时候,表现得很活泛很会事;而如今却怎么也表示不情。他也想表示,但一看到刘淑芳便到难为情,索不表示。

“咱爹给送来很多吃的。”刘淑芳指了指桌上的背篓。那篓是上好荆条新编的,手工很当。翁上元一就看了篓的成

“家里有吃的,您还送什么吃的,大老远的,您真是的。”翁上元说。

“咱背来新下来的小米和碾好了的养麦面,过年时能用得着;过年的时候,一家怎么也不能光啃地萝卜吧。”刘老爹笑着说。

“地萝卜怎着,地萝卜就不是人吃的?”翁上元竟说。

刘老爹愣了:怎么好心变驴肝肺了!他真想说,不吃拉倒,我还背走。但想到自己是长辈,那样很失份,便压下心火,哆哆嗦嗦地着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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