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安心在家里生孩。”翁上元说。

三

在批斗会上，谢亭云到自己的末日来临了：大脚蚂蚁的咬啮使她惊恐；蛇蝎一般的荨麻的羞辱的撩，使她痛不生。如果不被整死，蒙受的空前的羞辱也会使她寻求彻底清的解脱。

但就在这个时候，了一个翁息元。

她的心被震撼了：这个世，倒底是怎么了？！

她不敢相信，还竟然有人替自己说话，而且还是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她陷昏蒙般的迷惘之中，她不知这是命运给予她怎么样的一捉。

但当得知翁息元真的要把她背回家婆娘的时候，她大喜过望，并且怀着非常急迫的心情等待那一时刻的到来。地主死的时候，她还不到二十岁；解放以后，她特殊的份，使她被抛弃到社会生活和人间情之外，她成为一个被束囿在暗房中的会呼的雌动。有些男人也接近她，但都是怀着一晦暗的目的；她不让这男人接近，因为那晦暗彩的的轻薄，会剥噬她仅存的一人的尊严。她知好男人，也不会走近她，因为她带给男人的只有不幸与耻辱。所以，为妇人的她，是彻底地完结了；她活着，也只是活着而已。她心如枯井，无无念，她过的是没有希望的日。

翁息元的现，给了她一个希望；当她从昏蒙中清醒过来，理一下思维的时候，她意识到，翁息元的悲悯，是命运赐予她的惟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使她从作为一个妇人而真正成为一个妇人的机会。她必须牢牢地抓住这个机会，尽他们走到一起丝毫没有情因素，但一个妇人的生命复活之后，情会在她的上回升、发光；那生命的情温度一定会温与化男人的心，使其回应以柔情与意。谢亭云嫁前读过私塾，红楼西厢滋过她妇人的心智，她比山里别的女人更懂风情，她相信，两个朝夕相的男女之间，没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一切都可以发生。关键是必须先拥有那个男人！

所以，当被凌文静刺激得百愤奔张的翁息元来找谢亭云，是否跟他去公社，真的扯一张结婚证的时候，谢亭云站起来，梳了梳发，说，我跟你走。

这乎翁息元的意料。

两个人搬到一起住以后，翁息元说，咱各睡各的，我在北，你在南。翁息元屋的土炕是一张南北向的土炕。谢亭云说，我随你。

白天两人一起下地，晚上两个人一起去挨斗，之间不说话。

两个人的心境不一样。有翁息元陪绑，谢亭云觉得挨斗不挨斗真没有啥。而翁息元的心情却百集。从一个大队，到一名被批斗分，他的生活发生了质的变化。站在台上，他不敢看台下的人；听到翁送元、翁上元，还有刘淑芳、翁七妹那熟悉的声音，他心里便剑刺针扎般痛。他觉得自己栽了，真正地栽了，并且栽得糊里糊涂。他也曾想过，公开反悔这一切，还回到原来的生活秩序；但打破了的砂锅，补好了还有纹（读去声），在人们的心中你终究不是以前的你。他还知，跟谢亭云，他栽的是面；如果反悔，他栽的是人心。他不能反悔。

他痛苦！

跟谢亭云与摸自己喜的女人的不一样。既便同样是不光彩的事，摸自己喜的女人的，心里是像上了邪火一般地想；对谢亭云，他不想，从来就不曾想。

他痛苦！！

谢亭云又曾是地主的女人，要是别人家犯了错误的女人，还可以接受。然而竟是地主的女人。地主用过的女人，咱一个的人却背回屋里，地主的能跟贫民的比么？除非打光打得没了心气，剜到篮里就是菜，是块就香，咱娘的贱不贱？贱，贱穿了祖宗！作为一个农民，他不能不这样鄙俗地想。

他痛苦！！！

所以，他对谢亭云的情，非怨非恨，是厌恶。

谢亭云则怀着对翁息元的激和再一次女人的憧憬，决心好好侍候这个男人，让这个男人在自己的百倍关中，得到生命的补偿。

山里的质寡缺，饮就很简单；但即便是简单的吃，谢亭云也变换样，工细。她用多年来撙节攒来的钱，给他打了酒，温好了给他端上来，说：

“息元，吃饭了，简单了几个菜，不知可不可；不可再给你重。我还给你温了一壶酒。”

翁息元似未听见，仍兀自着他卷的旱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