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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阅读(2/7)

“村里亏粮了,咱又没办法,笑不起来哩。”翁送元说。

“没呀,咱洗了好几遍手呢。”女人惊慌地说。

“娘的,啥味又苦又!”便把婆娘从屋里叫来,“你娘的是不是用摸了的手摸了咱的菜了?”

“不要那么忧虑嘛!这搞运动,就是要



腌好了再尝,男人又了起来:“你娘的是不是又用摸了的手摸菜了?”

当他清楚这一切以后,他有些心虚,有些心凉。我能给这块土地带来些什么呢?他想不答案。粮荒的现对他震动很大:运动搞来搞去,竟搞得乡亲们没吃的了,他翁送元在乡亲们里还算个啥?人们不会怪罪时势,只能怪罪他翁送元。他开始后悔自己一时冲动,回到故乡来。他不再属于故乡,故乡没有他的位置。

“咋了?”婆娘一脸的困惑。

女人便重腌。

“重腌!”

“你娘的尝尝,”便一筷把菜到女人的嘴里。得太多又太,女人翻着白嗓尝他来的菜,“是呀,怎么不是味哩?”

“那为啥?”

女人便嗒地哭起来。

腌好了又尝,男人不说话了,啪地就把到婆娘的脸上,“越活越娘的不如人了,连个地萝卜都不会腌了,休了你算了!”男人吼着。

这话说到上了。旱地的地萝卜,份少,纤维多,质地僵绷,放到罐里经腌,且越腌越,山里人叫作“回油”。这“回油”非常形象,那涩的萝卜,被盐浸泡,纤维化,生,嚼到嘴里反倒油光,味。雨多的土地上生的地萝卜,份多纤维少,质地脆,放到缸里不经腌,且越腌越“”。这个“”字也很形象,份多的地萝卜腌得久了,不是回甘,而是汤;这汤了腌菜的限度,氧气量骤减,菜已不是腌,而是“泡”,菜就腌“湫”了,那菜的味,且苦且涩且腥。如是,那婆娘所受的打骂,便是一桩极大的冤屈。

亏粮的问题也使翁送元心烦意。他对搞运动有兴趣,可并不愿意让人饿肚啊。况且这些饿肚的人是他的乡亲。他回后岭,也是想施展一番报负的,他把运动当了施展报负的突破。依着他的本与能力,后岭的运动不会搞到这个程度;他是想借运动,表现一下自己与翁上元们的不同。刚回来的时候他没有意识到这一,运动搞起来了,才渐渐清楚起来。因为论人缘和搞生产,他的确比不得翁上元。翁上元是个地的山村,吃过苦,受过磨难,对村里的生活了如指掌;况且他又比较仁义,从不长害人之心,乡亲们自然要对他另相看。在运动中,他不甚积极,这固然叫人不满意,但他要比翁息元稳重,维护他翁送元的领导,没有拆他的台。翁送元对翁上元有几分敬重。但翁上元在群众中的威信毕竟对他是一威胁,他必须借助运动,维护自己的所谓权威。但运动这样的搞法,也使他心有余悸;尤其是了翁息元的事以后。他想把运动搞得平稳些、持久些:平稳,是不要伤了大骨;持久,是让自己的位总是保持份量。但红卫兵的介,打了他的盘算;使他自己从掌握运动变成跟着运动走。后岭运动的火爆,从某意义上归功于凌文静。这个女人比他有更大的激情,那激情的发,有一邪恶的味。她在后岭没有脉,便无所顾忌,任她乖戾的情任发挥。他有怕她,甚至说有厌恶她,但又离不开她,他觉得自己的什么东西也被压抑着。从凌文静到后岭那天起,翁家的男女就没有喜过她,面上客客气气,心里却异常疏离。这也等于了他半个,使他也不能和这块生养过他的土地密亲和;他有一异乡人的觉。所以,他的内心十分寂寞。运动本近乎儿戏般的闹,正填充了他的寂寞与空虚,他的生活也开始依赖于这场运动了。

灾难竟不声不响地降到一个最边缘的人上,便是翁上元古稀之年的老爹——翁太元。

苦涩的幽默,再朝前一步,便是灾难了。

就又重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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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情沉重起来,那浮躁凌厉的表情竟自己就收敛了。他变得很郁。

女人越哭越心伤,说不活着了,也甭等你咱了。男人嘻嘻地笑着,用劲儿女人的,别死呀,你死了,咱不更凄惶了么?女人不哭了,个不正经的,去吃你的地萝卜,吃了好尸,女人说。男人涎笑着说。去(尸求)的吧,没功夫跟你闲扯,猪都叫了,咱还给猪喂去呢,噜噜……女人扭扭地走了。

“没有才怪哩,你尝尝。”未等男人将菜过来,女人麻利地自己尝了一,“咋地了,怎还不是味?”

翁七妹过来了,“快别怨嫂了,今年的每家都一样,全腌臭了。”

“菜不成。”

人们从角落里把那闲置的大缸又扌周来,喳喳地刷上边的尘土,腌大缸的地萝卜。怎么办呢?领导上又不给想办法,横竖都得过,心里堵得慌也得腌。最先腌菜来的人,端着碗尝尝鲜;但菜嚼到嘴里,又吐来了:

翁七妹笑了。

回到家里,凌文静说:“送元,你最近心情不大好啊,注意调理一下才是。”她总是以政工人员的气说话,翁送元心里不大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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