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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阅读(2/4)

“识俩字就识俩字。”翁大元

“为什么?”

玉米可怎么吃呢?可以熬粥。他的粥熬得或稀或稠,并且总是熬糊了,粥里有呛人的糊味。熬糊了的粥不能倒掉,因为他是个被改造分。便小地啜那糊粥。啜了小半碗之后,便再也不下去,因为腔嗓里都像蠕满了虫,烧撩得难耐。他没有吃饱,便一声不吭地爬到土炕上。半夜饥挛动,辘辘如歌,蒙面而泣。玉米还可以蒸窝,打糊饼(又称“贴饼”)。他蒸的窝,总是不抱团,笼屉里蒸的,是一小撮一小撮的粘稠。他打的贴饼,总是从锅溜到锅底的沸之中,把饼煮成粥。他便用碗盛着这非非稀、非饼非粥的吃,背着人们的目光,偷偷下咽。他吃得稀里糊涂。

“大老爷们儿连条衩都不穿,连我爹都不穿,脱了儿。”

第二天的活计是起猪圈。起猪圈是农村冬季里的一个主要活计:把猪圈里的冻粪起来,放到猪圈外的场里,再由人用背篓背到堰田上去,当底。山里人都会起猪圈,把冻层招开一条,镐刃伸到底层去,一用力,便把一大块冻粪撬下来;然后再用镐背把冻粪敲碎,细均匀的猪粪便起来了。由于都懂得窍门,村里人起粪,又轻松,量又大。南先生不懂得起法,挥起镐直直地朝冻层招去,一招招一个小白;便更用力气,镐反而弹回来,得人站立不稳。看着趔趄不稳的南先生,人们都乐,这一乐,他更显尴尬,脸就愈苍白。他拼命地与冻粪较劲,粪没起多少,虎已裂血来。翁七妹心中生怜情,走过来教他方法。南先生虽是个知识分,对起粪的窍门却理解得异常慢,久久掌握不住要领,翁七妹很有耐心,一遍一遍地教他,不厌其烦。南先生很动,觉得这农村姑娘很妩媚,是灰的山村景中的一抹亮,对她产生了刻的印象。南先生终于会起粪了,他到他已开始乡村生活,悬空的心有了落地之,情绪稳定下来。

“你咋那么乐?跟个酸娘儿们似的。”小孩严肃地说。

这时从房梁上掉下来一只小蛇,在柜板上蠕动着;南先生失声尖叫。翁大元从容地走过去,用两个指轻轻一,那蛇便伸直了,驯顺地呆着,一动不动。他把小蛇起来,放到门外,说一声“走”,那蛇便很听话地爬远了。

这是玉米面的制作。更让他尴尬的是那满袋的整玉米。这整玉米,粒粒金黄,丽如诗。但不能整个吞下去品味,须辗成玉米粉。怎么辗呢?须上碾。山里的辗便是老皂荚树下的石碾。妇人们转于辗上,缓行如,飞动如蹈,倒也是一幅隽永的风情画;但一个男要是手执辗,耐着,走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步,辗的玉米粉,却多少有些稽。所以,山里的汉也不上辗。但南先生得上。他没有可驭使的妇人,他只能驭使自己。他笨拙地推动着沉重

他的乐观情绪来得过早,在一些生活琐事上,他吃了大苦

南先生听了,不禁破颜,赶用手把嘴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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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翁大元早熟,便逗他,“怎么个穷法?”

翁大元一晃,“咳,这不稀罕。从小,蚂蚁、蚂蚱、螳螂、蜥蜴,我都过,只要咱一伸手,它们就都老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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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不害怕?”

“咱也不知哩。”

“不害怕。倒是它们有怕我。”

一切都显得那么神秘。

南先生止住了笑,“大元,回我教你识俩字。”

南先生大为骇异。睛盯着翁大元,送去质询的目光。

初来的几天,翁上元给他安排了派饭,到社员家里用餐。淳朴的乡亲努力给他些好吃,他吃得也愉然。后来队里给了他一些玉米和谷,叫他自己起伙,他便心无措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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