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石碾，不时推一推下来的镜框。石碾硌噔硌噔地响着，单调而滞重，他一儿也没有听诗的味。碾盘里的玉米，总是往碾盘外边跑，一边是整粒，一边是面屑，碾了半日，居然没碾可以的面质，让他百思不得其解。还是翁七妹笑格盈盈地向他走来，手里拿着一把笤帚。她用笤帚给他清理碾盘，把碾轴里的玉米扫来，把碾盘外的玉米扫去。你瞧没，把玉米都赶到碾盘心儿里去，碾坨咬着心儿碾，那米粒就成面了。翁七妹耐心地示范着。南先生很是动，翁七妹在前边给他扫碾盘，他推着碾坨地跟着。他到这农村姑娘扭动着的姿真，脚步儿也轻盈；他咬着这个丽的影儿走，才开始品诗味来。

“以后你的粮，就给咱碾吧，你一个大老爷们儿在辗里转圈圈，也不是个事儿；好像山里人欺负你。”翁七妹说。

“不敢，不敢，我是一个被改造的人，不敢贪图安逸。”南先生诚惶诚恐地说。

“咳，改造归改造，推碾归推碾；地富反坏的男人都不推碾，你推什么推！”

“不敢奢望，不敢奢望。”南先生持说。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犯酸哩？你乐意碾就碾吧，咱不了！”翁七妹把手里的笤帚扔给南先生，扭扭地走了。

南先生一怔：这妩媚的农村姑娘，还是蛮有脾气的。

南先生就照着翁七妹教给的样，碾了下去。碾了很久，依然碾不细；他已失了耐，草草地收场了。

他吃了他无谓的戒心的苦。

他碾来的玉米面由于没有碾到火候，油少，多；熬来的粥极疲，啜的时候，直剐嗓儿，便加了小心啜。质的粥居然也要小心地喝，他尝到了生活的个中滋味。

晚上，他打开了一个小布包，布包裹包着一个笔记本，他在那上边写了几句。之后，从笔记本的塑料封里拿一张照片来。他仔细端详着，竟潸然泪下。

那张照片上，是一个丽的女人。这个女人曾是他的妻，也曾恩，但为了个人前程，与他划清界线，离异了。女人虽弃他而去，但他并不恨她，心中对她的情依依不能割断，他到无奈，到迷们，地忧伤着，追寻已逝的时光。

他看着女人的照片，镜上起了一层雾；他摘下来，草草地了两把，就又上，更专注地凝视那帧追忆，叹息不止。

门外响起一阵风声。

他一震，赶把照片收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泪。

他的手碰到了柜上的烟笸箩；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那铜杆的烟袋，随手拿了起来。他装上了一袋烟，划着了火柴，居然拍了一。这一烟，使他大咳，咳得浑耸动。他放下烟袋专心咳起来，像要咳一些什么，咳平息了，他竟又执起烟袋，狠劲儿地了一，徐徐地吐烟雾，好像得很在行了。

三

翁上元了小院，叫了一声：“南先生。”

南先生的烟袋僵在了他的手上。了门的翁上元看到了这一切，不禁笑了。

“翁支书，啊，啊，请坐。不过是着玩玩。”

“能就两，这样，就更像咱山里人了。”翁上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