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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阅读(4/7)

之下,翁七妹便把那戏文唱来,且边唱边动作,让南先生大开界。翁上元让他看戏文写诗歌的时候,他领略了戏文之;翁七妹的表演,让他叹为观止:那山梆的曲调真是太了,旋律之转曲,恰恰唱戏中人情绪的波动。他看过不少戏,懂得不少戏和曲牌,怎么就从来没有领略过这曲牌呢?别的曲调有“”之,山梆的曲调有“顺”之,是调动所有烈的音符,把情绪挤来;顺,是随着曲调的收放,情就自然表达了。山调山音,曲韵连着心;山民质朴的喜怒哀乐,非土韵俚腔的山梆表达不可。山梆虽然默默无闻,但它在山民中的韵会袅袅不绝。他能觉得,所以怦然心动。

与此同时,翁七妹的功更让他怦然心动。那动作妩媚而稚拙,活化剧中人。在他看来,山梆的舞台动作,不应该那样飘逸潇洒;妩媚而稚拙,恰恰是山梆的魂与神。

南先生的理解,动了他自己。再听翁七妹的一腔一调,再看她的一招一式,无不一一心。这个村姑便是这山梆的传人啊!

在瞑朦中,他已不清,是他教她,还是她教他。

他只前的村姑是那么的,一妩媚稚拙的朴野之。他心血奔张,他的思绪开始离辙了。

“南先生!”

翁七妹的叫声,使他回过神来。他不敢看她,脸红了。



要过年了。

腊月,村里的碾坨就将昼与夜碾连襟。家家都碾黄面,家家都蒸枣年糕。腊月十八那天是村里吃糕的日。都把盛满枣糕的蒸笼敞开盖,稳在灶膛的温火上,任香的雾气于室内线绕。街坊邻居便一个一个地上屋来,从蒸笼中取一片糕吃。吃过,便说一声好,再到别的家去吃一片两片。这一天,每个人都要登所有村人的门,尝所有村人的年糕。即便平日有些隔的人家,也要走到。走到了,便一切淤怨都得以化解——这叫怨文不过年。当然也有褊狭的人,故意不登你的家门,让你哭笑不得;对此,村人自有理的办法,便是将属于那人的一块年糕扔到院中去,中喊一声:“就当喂狗了!”便再也不牵挂那一方恩怨。南先生是外乡人,跟村人素无恩怨,便在翁上元的引领下,每家都走走,在每家都吃两年糕,并且每家都送给他两块;所以,他虽然没碾黄面,但他不缺年糕吃。

吃着百家的年糕,他竟忧伤起来。他对他的两个学生说,节期间不开课了,放假。他是怕接那叫《哭眉阝》的剧本,那悲切的情让他受不了;那把悲切情唱得很妩媚了的人,同样让他受不了。

他整日窝在屋里,想心思。

除夕那天,他被翁上元请过去,一起吃年饭。他大,大喝酒,也跟村人一样了。酒饭之后,翁上元对南先生说:“走,咱们到皂荚树那儿去,熬年。”山村的除夕是通宵醒着的,叫熬年。到了大皂荚树下,村里老少已来了不少;翁上元叫人砍来很多柏树枝杈,堆了阔大的一堆。他了火,柏枝便噼叭地烧起来。这叫烧百岁火,因为“柏”谐“百”,是企盼人人都能活到百岁,永远厮守的意思,所以又叫“守岁”。村里的男人从家里来的时候,手里都拿着一捆柏枝,到了以后,便扔上去,叫篝火烧得不断档。青苍的柏枝在火上烧,柏油就烧得溢,火焰就芬芳无比。众人喊着“去邪,去邪哩!”便大去,都嚷痛快。南先生了一,果然通。那柏枝响亮地燃烧着,把一颗颗质朴的心撩拨得不再平静,就围着火堆起来,着杂沓而劲的韵律。南先生也跟着,耳朵里却听不尽烈的叫声。他想起了除夕之夜与他的尹文听一个大音乐家的《乐颂》的情景。那一刻的乐,安静而烈。

到了午夜时分,人们呼啦地散去,跑到各自的屋檐下。每家的屋檐下都有长长的炮辫舒舒展展地朝一只洋铁桶中顺下去。人们都着了火,鞭炮在瞬间炸响在一起,村里的天都颤抖。这是一绵绵的颤抖,会一直颤抖到山村的哑火红的太

在鞭炮的浪中,有一排排更亢的声浪掀过小村的山。那是翁上元带着一班猎人放的排枪。他们站在的石上,齐唰唰地端平了枪,对着无边的一片青苍,渲的轰鸣。翁上元大喊着:

“伙计们,莫吝惜那一不值的火药,平时,是为那帮畜,今儿个,是为咱自己!”

这是对贫穷而幽僻的生活的一反抗,让人到一的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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