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命运的转机还没有看到，而且希望更加渺茫；他需要捱过更长的时日，他应该有足够的耐心。

他心如死灰，静静地坐在那里。柜底板的小鼠等不急主人眠去，急切地啃起柜板来。那清脆的啃啮之声，啃着南明的心。他的名字是个很灿烂的形象与蕴意，“南明啊，南明。”叨念着自己的名字，他品到了人生的大讽刺。他又翻那帧漂亮女人的照片，久久凝视着，泪迷朦。

夜里他睡不着觉，辗转反侧，唏嘘不止。

该死的报纸！

五

上大冻了。村里人窝在家里，烟、喝酒、摸麻孙儿1，撒着儿男女事情。乡下人这叫“猫冬”。农事已闲，人们像猫一样偎在炕，赋生命的闲。这极符合自然规律，以“猫冬”称之，形象至极！

1麻孙儿：京西的一娱乐工，纸牌型，图案与玩法与麻将相似。

村里人全家人“猫冬”，是天之事；邻里间串着门“猫冬”，乃人之乐。但南先生无冬可“猫”，孤孤单单地蹲在屋里，农家的旱烟。

翁大元和翁七妹找上门来。

“南先生，你不是要教咱俩字么？都猫冬哩，你有功夫了，就教呗。”翁大元说。

“教，教！”南先生应承着，脸上也有了一丝喜。

“我姑姑也说学，你教不教？”

“教，教，都教！”村姑的脸红了，他的脸也红了。

两个拿三块石板，给了南先生一块；他们是有备而来。

便开始教——

耳鼻

手足刀剪走

写下这几个字，两个学生同时叫起来：“不学这个，不学这个，你真小瞧人，这些我们都会！”两个学生虽然都没上过学，看来也能识不少字。南先生有些为难。从哪儿着手呢？想了想，便写了一个“琼”字。

翁大元说，念“京”。

翁七妹看了看翁大元，对，念“京”。

南先生似乎找到了觉，就又写了一个“琅”字。

翁大元说念“良”；翁七妹说，对，念“良”。

南先生便乐了。他知该怎么教他们了。“那么，咱们就从王字旁的字学起。这‘琼’，不念‘京’，而念‘穷’；这‘琅’，不念‘良’，而念‘狼’。”

两个学生就乐。“穷”、“狼”，“穷”、“狼”地叨念几遍，说：“记住了。”

再问意思，都摇。南先生就分别在二人的石板上写下：

（1）玉。

琼

（2）好的。例：琼浆（酒），琼楼玉宇。

（1）（琅iq，读“竿”）石。

琅

（2）（琅琅）玉石相击声。比喻清朗响亮的读书声。例：书声琅琅。南先生的记真好，把《汉语小词典）上的词条，都写下来了。他便逐条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