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南明教授，张的心平静下来。再看前的景致，已不是一团鲜的光的，而是一个乡间的丽的安琪儿，是上帝的杰作！他静静地兀自欣赏着，他到南明有福了。

正在他接受这上帝的洪赐，独赏丽的时候，窗外袭来一阵大的轰响，接着是一片骇人的哗响。

他的被弹了起来，安琪儿的也弹了起来。

“怎么了？！”

他们同时叫了起来。

八

后岭那新问的沟田被积蓄而发的洪一掠而光。

人们站在沟岸上，望着浑黄的洪从被撕扯得东坍西裂、面目皆非的沟田上奔腾而过，哀叹不绝。

在洪的漩涡里，一两青玉米的梢忽沉忽现，像溺的婴儿。由于沟田堵了河，涨了位，山脚旁几人家的房被卷走了。那窘然的声，掩不住悲凄的哭声。

翁上元从里捞上来一颗青玉米，那杆上还带着一个苞穗；是村里人从未见过的一个大的苞穗。这沟田里的庄稼长得的确是好。却毁于一旦！

翁上元哭丧着脸，咬肌搐着：洪的意志，不归他，他承受的是大的无奈。

哭声寻找他来了。

“翁支书，我婆婆被洪冲走了！”一个哭声说。

“翁支书，咱的房算（尸求）地都完了！”一个哭声说。

翁上元烦躁不安，大吼一声：

“别娘的哭了！死的人，村里发丧；淹了的房，村里给盖！”

哭声远了，但悲伤却留在了心里。他沉默着，任村里人发着各自的议论和怨艾。

洪落了，河里是满目的赤的石；土全被卷走了。走到一片少有的细沙地上，翁上元抓起一把沙，苦笑着，说：

“这龙王的，还真不能挡哩！”

南先生借机说：“你看，当初造田的时候，我就跟你分析过，可……

翁上元双目圆睁，“！你他娘的咋跟大娘们似的？你他娘的倒底不是咱后岭人！咱后岭人哪儿有这脾气？从来就不知后悔！咱后岭人从来没有服过错，后过悔，就了，牙断了咽到肚里！沟田给冲了，冲就冲了，就当老天爷叫咱长长见识，算个啥？啥都不算！”

自从南先生到后岭，这是翁上元第一次对他发脾气；而且像连发的炮弹，轰得他目瞪呆。他的确还不太懂山里人的生活哲学。

翁上元对周围的村人说：“谁也甭丧气，这叫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命该如此。但是话得说回来，老天爷不买咱的帐，咱也不赏它这个脸，那几沟田，咱（尸求）的不它了。”

生产受了灾，理还在他这一边；不是接受教影训，而是不赏老天的脸。也许是自欺欺人，也许是豪迈乐观，那是别人评论的事，他要的是心气不死。

这一，南先生还是不懂。

那几受灾的群众，也很快恢复了平静，该说就说，该笑还笑，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哭是真哭，笑是真笑，率自然。

难他们的创就不血么？南先生还是不懂。

有一天，翁上元找他，给他带来一捆新烟叶，“南先生，你的烟叶快拍完了，再给你预备儿，该就。”翁上元了一小撮新叶，卷了一支烟炮，很大的一团雾，“那天你挨咱的骂，有啥滋味？滋味好吧？哈哈……”南先生以为他要说几句客气话，不想他哈哈完了，就没下文了。南先生要听的“下文”，翁上元他不会说，山里人不会说抱歉的话；那一阵阵“哈”其实就包了那层意思了。南先生脸很红。

翁上元说：“南先生，还真让你提醒着了，今后秋后还真的打秋草，不是一个两个打，男女老少都打，挣小钱儿。可挣的钱不是割喝酒，是给受灾盖房，发贴补；咱许的愿，咱得兑现。”他又了一日的烟，“娘那个的，这老天爷总是跟咱庄稼人过不去，不是旱就是涝；这一场，它倒痛快了，把咱要喝的酒要割的全冲走了，这算什么事儿哩！”

他朝地下吐了一痰，用脚狠狠地碾了。

翁上元心的伤，也疼，也血。南先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