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冰里浸泡的翁七妹，而且是产不久的一个带着心创伤的女人，她所的境界，便可想而知。动的，像动着一针，奔攒着刺向她的，刺向她的骨，直至她的心。她的动一动，便到了撕裂的疼痛；十个脚趾像钉在十针上，迫得她的主人不敢动弹。一大的冷风，从她的之间，钻她的腹腔；然后里挟着她的脏，钻到心肺之间，她到一生命将尽的窒息。她想息，但没有息的力量；她张大了嘴，钻来的依然是冰冷的寒气；上下的寒对恃着，她有一要被撑裂了的觉。她承受着，静静地承受着；她不能动，一动便要被撑裂。万针刺痛的腰间，突然生一燃烧般的觉，火焰在腰间翻，然后顺间燃烧；她到她的女被烧糊了，烧焦了，烧幽闭了；气在小腹间撞击着，寻找释放的门脉。终于打通了她双上的络，那火焰便相拥着，奔向那新开的甬；她觉得自己的双瞬间大起来，双脚有了一飘浮的觉。燃烧过后，她的整个下便失去了知觉。腰间的火焰还在燃烧，向肺钻去；火焰在室里燃烧，驱散了已有的窒息，她终于了起来。她的脊椎被烧化了，她的躯僵在那里；她的房膨胀起来，两只有一生长的觉；好像长成了两泉，内的针刺与火焰，薄而。一针飞去了，一团团火焰去了，但还在飞；好像腔的东西被掏去，还继续掏下去。她到自己将要被掏空了，喊了一声南先生的名字。她又喊了一声翁上元，哥，咱报答你了！喊过之后，她竟到这一切都多余，便喊：娘！她喊着她的娘，心竟生一团温，她笑了起来。真累啊，我要睡去了……

当她醒来的时候，果然在娘的怀里。她叫了一声娘，就嘤嘤地哭起来。娘说不哭不哭，你是个大人了；她说就哭就哭，我还是个孩。传来翁上元的声音，妹，咱是你哥。她叫一声哥，还是嘤嘤哭泣。七妹，我是南明啊。南先生居然也在近前说话。她止住了哭声，睁一看，还就是那个南先生。她有些不好意思，想从娘的怀抱里挣脱来，但很沉，一番努力失败后，又回到了娘的怀抱。她还没有恢复知觉。

翁上元拉着他的妹又去了趟卫生院。七天后回到村里。她虽然已全恢复了知觉，但却变得站不敢站，坐不敢坐。坐，像坐在针毡上；站，像站在刀丛中。她只有躺在床上。躺了一段时候，她听到了全骨节在咯吱咯吱响；她以为骨节已活络了，便要站起来；一站，才知那骨节变得更僵了，撩开衣服一看，骨节长大了，很突，连那圆腴的都包裹不住。她惊呆了。

七

后岭的小麦终于收获了。但产量不，亩产在一百到一百五十斤之间；同样的小麦，在平原可以打到六百斤以上。即便如此，山里人终于吃上了白面，而且是自己打的白面，也是一件大喜的事情。大家把麦秋当年节过，宰猪，宰羊，打酒，折腾得火朝天。有人说，趁吃白面这几天多接孩，揍的孩伶俐，将来能当大官。就都揍孩。

碾新面那天，娘给七妹擀了两碗面。端到七妹面前，七妹哭了。等止住了哭声，那面已经凉了。娘以为她吃不下，叹了气要端回厨间。

“娘，我吃。”七妹竟坐了起来。

“面都凉了，娘给你。”

“甭，我就这么吃，吃得下。”

七妹吃得很畅快，几就把两大碗面吃了，临了一举碗，“娘再给咱擀两碗。”

她娘愣了，“这孩，你虚，别吃了。”

“娘，你就擀吧，咱吃不。”

娘就给她擀，一边擀，一边掉泪，掉到面锅里了。

七妹就又吃了两碗汤面。吃完，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还是白面好吃哩！”她说。

南先生来看她，提着几只羊腰。

七妹的娘把羊腰接过来，“还是这书力人儿想得细，这羊腰就是腰驱寒哩。”娘说。

“正好，南先生，你帮咱照看七妹，我去李那儿找几只蝎，跟羊腰一起下药；他不是腰不成么，他常预备那东西。”七妹的娘走了。

娘走了，七妹就哽咽了。“我残了。”她说。

“你是被凉激了脉，会慢慢好起来的。”南先生说。

“你本来就不想要我，这次就更不要我了。”七妹伤地说。

“不，以前我是有顾虑，自卑，怕连累你，现在我不怕了。”南先生说。

“你真的要我？”

“要！你是为我才落下病的……你别哭，七妹，你真的别哭，听我说：我从报纸上看来，我的事也有指望了，咱快有好日过了。”

“真的！”翁七妹破涕为笑，“我真为你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