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拉；别挤瘟病来。”翁上元讪笑着说。

翁七妹没说话。人到了这个地步，也只能任人摆布了。

小麦下了。要浇茬，公社下来通知，说县里领导要现场参观检查；要等着领导来，等着领导亲自合闸放。

翁上元认真行了布署。因为是新渠，怕问题；便在每条主渠的渠安置一个人，专门看守。

领导来了，是县里农业的副县长。他坐了一辆破军用吉普，走在凸凹不平的石路上，像疯娘儿们扭。见他的车扭近了，锣鼓就响了起来。山环也小，其音也，气氛竟颇烈。副县长下了车，跟着公社书记、主任，还有一个秘书。副县长很质朴，脸瘦且黑，满额堆满了抬纹，所以不笑也像笑，极亲切的一个形象。县长便笑着走过来。锣鼓就敲得更响。

翁上元走上去，同县长握手，动得直泪。公社主任说：“别激动了，你赶上了好时候，活该你脸。过去，县太爷哪能走到这犄角旮旯里来！”“是，是！”翁上元一激动，握主任的手比握县长的手还。

便簇着县长在泵房前开现场会。

公社书记讲了很长一大。记不清了。最后请县长讲话。以为县大爷得明腔大嗓地给民们训一泡，没想到县长质朴到只有一句话：

“社员同志们：咱这山区没想到也能建扬站上白面（！），这是开天辟地的大事；大家兴，我也兴，主席他老人家更兴，主席万岁！”

主席万岁！主席万岁！主席万万岁！群情激奋，幸福无边！

请县长合闸。县长揭去闸箱上的红布，熟练而有力地合上闸。泵快地叫了起来。人们屏息仰望，翘望那最激动人心的一刻。终于看到了山上的，便群情激奋地又喊了几遍号。县长说：

“咱们到堰田上看看去。”

山里的扬站，一级一级地扬到山，再从山的蓄池里下来，溉到麦田里去。山里的堰田很，领导最多只能走到中间的堰田。到领导的前，守渠的社员很长地把引到渠里去，再改开畦，让溉到麦田之中。那麦畦如久旱逢甘霖，刚到畦面，便滋滋地喝开了，表达一知遇之恩。大家兴，翁上元兴，领导就更兴。领导喊应该赋诗一首，但谁也不会，便可惜南先生不在场。南先生被翁上元派到山上放羊去了。

正兴奋间，突然小了。“怎么回事？！”领导大为惊异。翁上元急得下汗来，扯着嗓，叫守渠员一级一级地报告情况。一级一级地报下来，都说没有情况。但渠仍然没有恢复正常。公社主任大叫：“翁上元，你他娘的怎么搞的？关键时刻掉链！你是的什么东西！”

翁上元是个自尊心极的汉。幸福的时刻挨了最刻毒的骂，他的脸倏地涨紫了。他一声不吭，他默默地脱掉上的棉袄，从社员手中抄过铁锹，望一望山，“狗日的！”他要拚命了。

正在这时，响脆起来。哗哗地，如久蓄而迟到的劲歌。又畅地滋到麦田里去。领导又笑了起来。了翁上元赤而结实的臂膀，“真是条汉啊！快穿上，快穿上，别冻了冒，后岭的事业，正需要你呢。”

六

山上守渠的不是别人，正是翁上元的老妹翁七妹。

看到快的渠从山上下去，她也很激动；看到领导们喜笑颜开地走到堰田上去，她不仅激动，而且动。山里人真是赶上了好的时候：从前谁敢想到，这能扬到山上，这堰田能打白面！！翁七妹由衷地喜悦着，个人的哀愁，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也就在这时，她守的渠现了问题。

起初那渠帮上渗了，后来竟了。她铲了几锹细土想把那漏堵上；没想到越堵漏得越，最后那漏的旋了几旋，旋一个大，哗啦一声，开了一个。翁七妹慌了，拚命铲土，但那上扔到渠，站都不站一下，又被冲走了。她知，用土去堵湍急的，真是无济于事；便去找石。但山的石都长在一起，她又没有撬石的工，石就在她边，但她一块也拿不下来。这时，山下传来急切的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