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你还想着七妹，她盼你盼得苦哩！”

“她还好，”

“一天比一天差了，就靠心气儿撑着呢。”

“我这次来，就是要把七妹接去，给她看病，养活她，养她一辈！”

“不咋说，你还算有良心。”翁上元给南先生装上一袋烟递过去。

南先生接过烟，气氛才亲切起来。

“让淑芳准备晚饭，你去看看七妹，她等着你哩。”翁上元对南先生说。

南先生磕去烟灰，“我这就去。”南先生能觉翁七妹在哪里等他，就直奔了他原来的住。

果然那门开着。他的脚步沉重起来。

了门去，翁七妹两只睛直直地盯着他，他失声叫了一声“七妹！”

“我的亲人儿哟！”翁七妹扑在他的怀里，放声大哭。

翁七妹浑颤抖着，泪打了南先生的衣襟。南先生也情不能自持，跟着七妹哭起来。一对泪人儿地跪在地上，歌哭他们来的相逢。

“你把咱扔得好苦哇！”翁七妹咽着。

“我也想回呀！”南先生咽着。

“咋不回呢？”

“绪多啊。”

“那咋不捎封信呢？”

“信不好捎哇。”

“咋不好捎？”

“信里说不清啊。”

“有话直说，咋说不清呢？”

“有些话不能在信上说，只能见面才能说。”

“是不是关于那个女人，跟你一起来的女人？”

“你怎么知？”

“那个女人也想来看看你。”

“甭看！咱一个惨惨的妇人，她看个啥？你们读书人心咋那么活哩？离开咱就粘乎上别的女人了，叫咱咋说你呢？”

“她不是别的女人，她是尹文，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尹文。”

“我知她是尹文，还知你心里一直没搁下她。”

“这都是命啊！”南先生无奈地慨。

“是命。”翁七妹也说。

……

“七妹！”外边传来尹文的叫声。

跪在地上的一对泪人赶相扶站了起来，屋外的女人已经屋。她向七妹伸手去，“你就是七妹？”未等七妹作答，她早已把七妹的手拉到自己怀里，“七妹，你受苦了。”

被一个陌生的女人如此问候，翁七妹心中五味翻腾。“你是尹文？”

“对，我就是尹文。早就听说了你，惦记着来看看，果然是一个俊俏的姑娘。”尹文大大方方地说。

“比不上你。”面对洒脱妩媚的尹文，翁七妹到一丝卑惭。“我是叫你嫂，还是叫你”翁七妹问。

“你随便吧。”尹文快地应着。

翁七妹的心凉了。她忧怨地看了南先生一。南先生卑怯地低下了，面对一张喜盈盈的笑脸，翁七妹不愿愁惨。她有她的自尊。她说：“还是叫吧，叫亲。”

“我的好妹妹！”尹文把朴拙的翁七妹拥怀里。受着这亲的拥抱，翁七妹心中悲愤地说：我完了！

九

夜晚，尹文和翁七妹住在一起。

“七妹，我知你对明的照顾，我谢了。”尹文说。

“这话就远了，我落忍。”翁七妹说。

“什么叫落忍？”

“用你们城里的话说，就是甘心情愿。”

“你真是善良的姑娘。”

“说不上，你要是在我这份上，也会这么。”

翁七妹的话，使尹文震惊，她到了这个村姑人格的力量。

“你为明受了那么多的苦，我一定好好报答。”

“你又说远了，咱是落忍，没想着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