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领着她去转转。翁七妹说：“叫大元领你转吧，我还有话要对南先生说。”

翁大元被叫来了，他双圆溜溜地瞪着尹文。尹文摸了摸翁大元的脑袋；翁大元一甩，“少摸人家的脑袋！”他对尹文有很的敌意。刘淑芳到过意不去，“还是我领你去吧。”

南先生跟着翁七妹回到了他原来的住。

“我不能跟你走，跟你走，我算个啥？”翁七妹说。

“算我的妹妹，我的亲妹妹！”南先生说。

“我不是你的亲妹妹。以前我是你的过路婆娘，今后什么都不是。”

“你是我的恩人，我的小母亲！”

“那是你们知识分的说法，我啥都不懂。”

“你的坏了，我不能搁下你不。”

“那是咱的命，跟你无关；你不要大发慈悲心，那会让我瞧不起你。我只知，既然不成夫妻，就都离得远，别粘粘乎乎的，都烂、都贱！”

“你怎么这么说？”

“那你让咱咋说！咱文化低，没那么开通，就认死门儿。你那个尹文也认死门，我看来了。”

“你们怎么就没有一个不认死门的？”

“哎，南先生，可惜你还是个大教授，你不懂女人！”

“别说那么多了，我求求你，跟我走。”

“不走！”

“那你叫我怎么办？”

“你答应咱一件事，然后一了百了。”

“什么事？”

“你最后要我一次。”

“我不能。”

“咱过你的女人，现在还是你的女人，你咋连一个可怜的女人最后的要求都不答应呢？”翁七妹哭了。把自己脱成一片惨白等着他。

南明教授懵了，“七妹！”他也哭了；任翁七妹把他的知识分外衣一件一件褪去，光光的男人的。

南先生应了那个命令，“七妹，只要你说让我留下，我就不走了！”

“你是说梦话哩！你心里想过的，是你那城里的日啊！你不要骗我，也不要骗自己！你已不是以前的南明，我也不是以前的翁七妹；以前的那两个人都死了，都死了！”

在泪中，翁七妹的快来临了，她大叫一声“明！”牙齿地咬在南先生的肩上，他的心肝痛彻！

一片死寂。

南先生的肩淌着血。前七妹惨然地笑着，如一重幽魂。

她平静地穿着衣服，“你已经把翁七妹埋藏了，你该痛痛快快地离去了，明天你走的时候，不要说得太多；请你看在我们情一场一场缘份上，给一个可怜的女人留一面！”

要上路了，尹文见七妹未有动之意，便说：“七妹，赶收拾一下，咱们早走。”

翁七妹说：“咱先不走哩，我娘就我一个闺女，一走她会伤心；等给她老人家养老送了终，咱再去找你们，也过两天城里的日！”她笑着，奇地恬静。

尹文看着南先生，投去祁求的目光。

南先生面无表情，“也好。”

“你们赶上路吧，我脚不好，就不送了。”翁七妹平静地目送他们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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