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来说，他简直就是大屠杀活活的再现。

要是那个波兰人真的袭击我们的话，他恐怕吓得屎都要拉一了。“

又过了几天，奥奇把他的女朋友带了来。她的名字叫劳拉，毫不引人的外表中透着一几乎称得上丽的与众不同。她穿着一件尼罗河绿的长袍，一双香蕉黄和桔相间的锦缎拖鞋。她安静、沉默寡言，没有丝毫幽默，看上去不像他的女友，倒更像个护士。

奥奇的脸上永远挂着他那个不变的微笑。他的态度是，“我答应了把她带来，现在她来了。”义就是，我们想要从她那里了解什么就和她直接谈，他是不会提供任何帮助的。他只是来坐坐，喝喝我们款待的酒的；至于说谈话，我们说什么他都听，就好像我们是在给他放录音一样。

这是场奇怪的谈话，‘因为我们能从劳拉嘴里得到的全就是“是的”、“不”、“我认为是这样”和“可能是吧”。奥奇脸上的笑容在不断地扩展，仿佛在说：“我告诉过你的！”他喝得越多牙齿就晃动得越厉害，他的嘴也开始变得如同一个由错综复杂的金属丝和支架组成的奇妙装置。嚼起任何东西来都缓慢而艰难。自从上次来过之后，他的脸上长满了疹，使他原本就显得绝望的面容愈加悲惨了。

当我们问到他的境是否好转时，他转向了劳拉。“她会告诉你们的。”他咕哝。

劳拉说：“没有。”

“还是老问题吗？”

他又看劳拉。

这次她说“是”。

让我们惊讶的是，他说了这么一句话：“问问她有什么受。”说完他低下了，几滴唾落了杯里，他拽一块手帕来，吃力地了嘴。

所有的目光都落到了劳拉上，她没任何回答，只是一个挨一个地看着我们，淡绿的睛没有丝毫表情。我们觉越来越不舒服，但是没有人知该如何打破沉寂。突然间，不知什么原因，她自己开说了起来。她的语调低沉平板，像是被眠了一样，始终未变的目光此时固定在了我们上方的炉边上。那件尼罗河绿的长袍和她那双透明的淡绿睛，使得她看上去就像一个人化了的媒，而她密的棕黄发则带着一惊人的技垂在她着的肩膀上，与她给人的整觉是那样的不谐调。有好一会工夫我就像是被施了法一般，以为自己注视着的是一尸，一通电化了的尸。

一开始我并没有听清她在说些什么，只觉到一个单调而空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好像远海浪拍击岩石的声音。她没提及任何名字、任何时间和地，慢慢地我才推测来，她说的“他”是指她的未婚夫奥奇。我不时地看看奥奇，注意他的反应，可是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永远是那个不变的笑容，就好像她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