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鼻底下晃来晃去。“米勒先生在写一本伟大的书，谢尔登知。”他猛然间抓住我们的胳膊，又上松开，把指放到嘴上，“嘘——！”他向四周看了看，似乎想确信没有人能听到我们的谈话，然后开始向后退，他的指仍旧伸着，不停地有节奏地前后晃动。“等一下，”他低声，“我知一个地方……。嘘——！”

“我们想散散步，”奥玛拉鲁地说，他把谢尔登推到一边，拉着我继续往前走。“你难看不来他醉了吗？”

谢尔登一惊之下直叫：“哦，不！”他弯下腰仔细地看我的脸，“不，”他又重复，“米勒先生永远都不会醉的。”他这时已经不得不小跑才能跟上我们了，他的仍旧曲着，指还在那里晃个不停。奥玛拉走得越来越快了，最后谢尔登脆站住，让我们落下他一段距离，他就双臂抱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然后突然地，他跑了起来。

“当心，”他赶上来后小声对我们说，“这附近有波兰人。嘘！”

奥玛拉不屑地大笑起来。

“不要笑！”谢尔登恳求。

“你疯了！”奥玛拉轻蔑地说。

谢尔登走在我们边，如同光脚踩在碎玻璃上一般战战兢兢。有好一会儿他都没有说话。然后他突然停了下来，解开大衣和上衣，迅速地、鬼鬼祟祟地扣上了里面衣袋的扣，然后是上衣的，最后是大衣的。他把他那双目光锐利的睛合成两条细，将帽压低到几乎遮住睛，咬双，开始继续行。这一切都是在绝对的沉默中行的，这样走了一会儿，他又伸一只手来，慎重地把他手指上闪闪发光的戒指转了半圈，随后将双手地大衣袋。“安静！”他低声说，步走得越发战战兢兢了。

“他神经衰弱。”奥玛拉说。

“嘘——！”

我不声地笑了。

这时，他开始自言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只能偶尔听到只言片语。

“把你的嘴张开！”奥玛拉说。

“嘘——！”

随后是更多压低了声音的胡言语，偶而被一声窒闷的尖叫或者他那难听得折磨人的哨声所打断。气氛开始变得怪异了，我们此时已接近那个荒凉的木材场和那些煤气罐，空无一人的街看上去郁而凶恶。突然，我觉到谢尔登的手指抠住了我的胳膊，一个类似“啊”的声音从他薄薄的嘴之间发了来。他死命地拽着我，如甩鬃一般着他的。

我警觉地看了看四周。街对面一个醉鬼正踉踉跄跄着往家走。他材硕大，夹克大敞着，没打领带，也没带帽，时不时还停下来赌咒发誓一番。

“快，快！”谢尔登咕哝，抓着我的手更加用力了。

“嘘！不要的。”我低语。‘

“是个波兰人！”他小声说。我觉到他浑上下都在颤抖。

“我们还是回到大上吧，”我对奥玛拉说，“他已经受够折磨了。”

“是啊，是啊，”谢尔登几乎是在呜咽了。“还是走大好、”他的肘仍地贴在侧，只小心翼翼地伸一只手来，痉挛了似的指了指方向。直到我们拐过了街面，他的步伐才轻快起来，一边半跑半走着，他还一边不住地将转来转去地看，很怕会有人冷不防地袭击我们。我们是到了地铁站之后才和他分手的，当然，在这之前我没忘了把我的地址给他。我把地址写在了一个火柴盒的内上，递给他时他的手仍在抖着，牙也在打颤。

“谢尔登会很快再见到你的。”他挥手别时说。走到楼梯底端时他停住了，转过来，把手指放到了嘴上。

“嘘！！”奥玛拉尽量把动静到最响。

谢尔登严肃地笑了。随后他的嘴拼命地动了起来，但没有发任何声音；从他的形看，他是在说“波兰人”，可能他自己还以为他在尖叫呢。

“你本不该把我们的地址纪他，”奥玛拉说，“那家伙会缠住我们不放的。

他是个害人虫，我一看见他就浑不舒服。“

“他还可以，”我说。“我会对付他的，要是他来的话。况且，我还喜谢尔登的。”

“你真行！”奥玛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