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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部分阅读(1/7)

只消看上她一眼,便可获得无尽的勇气。

在我有生以来,我第一次可以仔细地看着一位母亲。麦当娜的形象对我而言毫无意义:她太明亮、太透明、太遥远、太虚无缥渺了。我在心里勾划了一幅属于我自己的形象:暗淡一些,却更具体、更神秘、更强有力。我从没想过能看见它的具体形象。我曾想象过它是存在的,但是那一定是在遥远的天边。我以前好几次都感觉到它的存在,在遥远的波斯、在中国的鼎盛时期、在马来群岛、在富有传奇色彩的爱尔兰、在遥远的波利尼西亚,可是,具体到某一个人身上,在我生活的空间里,一起吃饭、谈话、——不,我相信这是不可能的。每天,我都要重新审视她一遍。

每天,我都希望那层面纱消失,可是,没有。她的形象一天比一天更真实。

克伦的妈妈和她的同伴只在这儿呆了几天,要不是克伦决定我们全体回城一趟,他们恐怕已经走了。克伦要回城去办几件事,他认为去看场戏、听一两场音乐会对我们都有好处。这样,回海边后就能认真工作了。我意识到他妈妈的来访令他彻底打乱了原定计划。

克伦在城里的公寓又脏又乱。恐怕只有上帝才记得上一次打扫是在什么时候了,厨房里堆满了垃圾,大概有几个星期没倒了。老鼠、蚂蚁、蟑螂、臭虫……各种害虫充斥其间。床上、桌子上、椅子上、长沙发上、五斗橱上,到处都堆满了纸,打开的文件夹、卡片、曲线图、统计表和各种工具。至少有五个墨水瓶没盖着盖子,吃了一半的三明治躺在信件堆里,香烟头扔得满地都是。

屋子太脏了,所以克伦和他太太决定去旅馆过夜,明天早晨,我们把房间打扫干净之后他们再回来。

我们对能换个环境单独在一起觉得高兴极了,所以也没在乎他们的过分要求。

我从克伦那儿借了十块钱,这样我们就可以买东西吃了。他们刚走,我们就出去吃饭了。那顿饭吃得棒极了,一顿意大利晚餐,还喝了点儿酒。

回到公寓,刚上楼梯,我们就闻到房里的味道了。“我们什么也别管,”我对莫娜说。“我们上床睡觉吧,明天早晨就走,我累了。”

“你不觉得我们至少应该见他们一面,告诉他们咱们不干了吗?”

“我留个条,”我说。“我不想再拖下去了,我们什么也不欠他们的。”

我们花了一个小时,才在卧室里清理出一个可以睡觉的地方。看来,我们只好盖着脏被子睡觉了,一切都毫无条理,乱七八糟。把窗帘放下来就像算出一道数学题那么困难,最后,我得出结论,他们俩患了轻度的智力丧失症。我刚要上床睡觉,忽然发现床上面的架子上有一排帽子盒和鞋盒,每个上面都标着数字,指出尺寸、颜色及鞋子、帽子的折旧程度。我打开盒盖,看看里面是不是真有东西,果真不假,可都破烂得只有乞丐才愿意穿。

“我告诉你,”我呻吟着说,“那家伙疯了,疯得跟个傻瓜似的。”

我们起床很早,床上有臭虫,我们根本睡不着。我们很快地冲了个澡,把衣服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看看有没有臭虫,然后就准备走了。我恰恰有心情留个条,我决定好好写一张,因为我以后再不想见到他们了。我四处看看,想找一张合适的纸。后来,我看见墙上有张大地图,我把它扯下来,用笤帚柄在油漆桶里蘸了蘸,在墙上写了大大的“再见”两个字,隔三十码远都能看得见。我用手背把工作台上的东西都推到地上,把那张地图放在桌子上,然后把一堆时间最长、臭味最大的垃圾堆在正中央。我相信他不会看不见的。我最后环视了一下房间,保留了此时此景的最后一分印象。我走向门口,然后,突然转过身来,还得再做一件事情——再加个附言。我选了一支尖尖的铅笔,写道:致克伦夫妇。

当我们走下楼梯的时候,我只有一件事挺后悔的,我没能在桌子上留张名片。

我们在小摊上吃了点儿早饭,谈谈我们怎么办。我们的未来一片空白。

“你今天下午为什么不去看场电影?”莫娜说。“我去哈伯肯或别的什么地方去看看,想想办法。我们在乌瑞克处见面,一起吃饭——你觉得怎么样?”

“好吧。”我说,“可我今天早晨干什么?现在才八点啊。”

“你可以去动物园看看,坐公共汽车去,坐车对你有好处。”

她也没别的好主意了,我也挺有情绪去动物园看看的。在早晨,如此的自由自在令我产生了一种优越感,我要坐在公共汽车上边那层,看看那些忙忙碌碌的人们各自奔向工作岗位。有一阵子,我问自己我生命的目的何在,我都快忘了我自己想当个作家了。我只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我不会沦落成写色情小说的,也不会做单纯的抄写机器。

我和莫娜在街拐角处分手了。在第五大街,我跳上一辆公共汽车,爬上顶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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