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制，脸上现了要哭的表情，接着放声大哭起来，啜泣声震动着他那瘦弱的躯。卢克莱西娅太太急忙从沙发上起来，坐到他边的小餐室的地毯上，把他拥抱在怀里，亲吻着他的发和前额，掏手帕给他拭泪，帮他摸摸鼻。小阿尔丰索地贴在她怀里。呼不停地使他的脯起伏，卢克莱西娅觉到他的心脏在激烈地动。

“好啦，过去了。别哭了！那些荒唐的话是毫无据的。”她抚摸着他的发，又亲吻着他的发。“利戈贝托是最健康的人，他的脑袋再好使不过了。”

埃贡·希勒的父亲是个梅毒患者吗？在死于疯狂吗？由于阿尔丰索多次提及此事而引起了卢克莱西娅的好奇心，她曾经去“绿房”书店——距离她家只有两步之遥——寻找有关埃贡·希勒家族的书籍，可是没有找到相关的专题著作，只有一本关于表现主义的历史中用了一小段文字是说到这位画家的。她不记得有什么地方书中谈及画家的家。那孩表示同意，撅起嘴，半闭着睛。时不时地他还打个寒噤。但是，他逐渐安静下来，丝毫不想离开她的怀抱，缩成一团，可以说很兴地躲在卢克莱西娅的臂膀保护下，这时他开始说话了。

难她不知阿夫·希勒先生的故事吗？不，不知。她没能找到这位画家的传记。小阿尔丰索，我以前可是在你爸爸的书房里读过一些传记，还查过大百科全书。母亲，那可是一个可怕的故事。据说，如果不了解发生在阿夫·希勒先生和玛利亚·索库普太太上的事情，就无法理解埃贡·希勒。因为这个故事后面隐藏着他绘画的秘密。

“好啦，好啦。”卢克莱西娅企图让故事与个人无关。“那他绘画的秘密是什么呢？”

“他爸爸的梅毒。”那孩毫不犹豫地回答说。“可怜的河夫·希勒先生的疯病。”

卢克莱西娅咬住嘴，忍住不笑声来，免得伤害了孩。她好像听到了鲁比奥博士——一位利戈贝托认识的心理分析学家在说话，这位专家自从在会议上引证了威尔海姆·里奇的例，当众脱光衣裳，为了更好地解释那些女患者的病情，以及在聚会上用同样的思想制造来同样的事件以后，他就在利戈贝托的朋友中间名声大震了。

“可是，小阿尔丰索，难你知什么是梅毒？”她说，一面他那漂亮前额上的汗。

“是一病，因维纳斯女神而得名，我不知这位女神是什么的。”他心平气和地坦率说。“我在辞典里没有查到。可是我知是有人把这病传染给阿夫先生的。我给你讲讲怎么回事，好吗？”

“条件是你要保持平静。还有不能再用那些胡思想的东西折磨自己了。你不是埃贡·希勒，利戈贝托也和那位先生没有丝毫联系，小傻瓜！”

那孩没有答应什么，可也没有反驳。他在继母那保护的怀抱里沉默了片刻，脑袋依靠在她肩膀上。他一开，就大量引用日期和细节，仿佛亲所见一般。或者自己就是故事中的主角，因为他激动的程度犹如自己亲验一样。仿佛他不是生在20世纪末的利，而是一个埃贡·希勒、一个奥匈帝国最后一代臣民中的小青年，他将看到所谓的“丽时光”是如何消失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灾难中，他还将看到那个帝国、那个闪闪发光、世界的、充满文艺硕果的社会是怎样毁灭在战火中的；利戈贝托是如此那个帝国，曾经在婚后的几年里不厌其烦地给卢克莱西娅上讲解课。（现在，阿尔丰素又在继续给她上这门课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