碜我们：“你们这帮贱坯。路上的叫。活得小气，偷东西也小气。

我们那常跟我说，要偷就偷金库，要就公主。我活得就跟公主差不多。他们抓我，关我，老娘不怕，等来后再接着。“

“那你还会被关来的，安冬妮娜。”女人们劝她。

她哈哈大笑：“不会的。我丈夫和儿下回会更小心了，我们取经验教训。”

她丈夫和儿也关在这个监狱里，离我们很近，在同一层。放风时他们可以偷偷地聊几句，或用粥勺传个纸条儿什么的。我们问她儿多大了。她说“19岁了，那有什么关系？他该见见世面了，免得将来被人算计。”说完就放声歌唱，满不在乎。

牢里能有个快乐的女人也是件难得的好事，可安冬妮娜的快乐心情中总让人到有不善。她老是瞧不起别人，说人家的坏话。除了她丈夫和儿外，她没说过任何人的好话。

有一次，我们聊起了劳改营的生活。安冬妮娜照例把话接过来，其实她连劳改营的影儿都没见过：“在生活中如果所有的人都是敌人的话，那在劳改营就更是如此了。在外边我是人上人，过着好生活，在这儿我照样如此。我要收买那些事儿的人，拉拢年轻的，贿赂年老的。”

一个名叫玛克汉娅的老狱油说：“别兴得太早了，我的小鸟。别忘了你在哪儿。在监狱里自命不凡的人可吃不开，还是小心谨慎些为好。”

没过多久监狱就把她治住了。看到她那副惨相，连玛克汉娅都可怜她。

当时这个监狱成了从科往西伯利亚押送犯人的中转站。这些犯人被送到西伯利亚为德国人造煤气。他们都是长期的刑事犯，最凶狠了，里面有杀人犯、氓阿飞，都是危险人。他们一来监狱，都快炸了营了，每天都得打几场架。有一次他们打得不可开，最后抓了10个人扔了男牢，跟安冬妮娜的儿关在一个屋。第一宿，那伙人就了那个男孩。开始时他哭喊着爸爸妈妈来救他。安冬妮娜听到后使劲儿用手砸着铁门，把手砸得鲜血直。但是没有用。

过了一会儿，男牢里的哭叫声止住了，无声无息。安冬妮娜从门边到地上，撕扯着自己的发，坐在那儿哭。她没完没了地哭了几个小时。我们在旁边睁睁地看着她的发慢慢变白了。

第二天早晨这娘儿俩都被送了监狱医院：儿送到外科了几针，母亲被送神病科，她彻底疯了。

后来玛克汉娅对我们说：“要说我呀，同志们，是安冬妮娜自己把儿毁了。倒不是因为她使他了监狱，而是因为她没教他怎样跟人相。他一定是在牢里了什么蠢事儿。在牢里那些自以为了不起的人是绝对吃不开的。过不了多久就栽了。”

大家听了这个故事后不寒而栗，有的还吃惊地问：“男人之间真有这——吗？”

“有，”吉娜答。“在劳改营里，只要是被人过的男人，就都不算是男人了。吃饭时没人挨着他坐，睡觉时没人挨着他躺。大家来情绪时就把他拽到房背后，掀倒了从后面。人们那些倒霉的家伙叫什卡，他们可是劳改营里最惨的可怜虫了。”

“那些迫害他们的人呢？他们也被人瞧不起吗？”

“不，他们非常受人尊敬。这就跟男人女人之间的事差不多：两人都放，女的就是婊，而男的就是男汉、英雄。”

“嗐，吉娜！”奥尔佳叹，“我还以为你会讲一个恶有恶报的故事呢，让一个臭男人替所有遭的妇女们赎罪。谁知你却讲了个小男孩受罪的故事，听了更让人难受了。”

“别急，奥尔佳。快到我了，”瓦娜说，“我来安你，耐心地听吧。现在你快讲吧，娜塔莎，奥尔佳急着要听恶有恶报的故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