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千块钱，底牌会是5？”潘瘸缴械。

成熟的到来就是一忽焉的事情，比如现在，梅晓丫被一空前的成熟笼罩着，自己不再是那个扎着方格围巾，躲在摊前的没息的小姑娘了，邢勇也不再是那个骑着托，邋邋遢遢，大大咧咧的小伙了。经过这一夜，两人之间那堵梆梆的墙坍塌了，烟雾散尽之后，他们看见了彼此的脸，嘴和企盼的神。他们开始换呼，在光灿烂的草地和香飘逸的月光下对视、挲、亲吻，在对方瞳孔中找到了自己。梅晓丫想着想着，整个人就下来，散开了，变成了一，顺着砖台，向四周漫去……屋里阗寂无声，只有细微的颗粒兀自闪烁，在傍晚暗淡的光线里，在童话般澄明的空间中，这些粘附着，粉和草的晶，冥静地飞舞……河面摇曳着藻和芦穗的发，上空一弯清月静静悬浮，稀薄的光影倾斜下来，与浅绿的为一。梅晓丫发现男人的激情可以自燃，就像一片透的树林，随时都可以燃烧起来；女人则是一蓬依附在河边的草，丰，冰姿玉骨，它们很难被燃，可一旦燃起来，其火势，烟雾和燃烧的速度不是几片树叶能比的。男人焚毁的是自己枯的分，其系纤毫无损，被泥土收藏起来，伺机而发；女人则将自己全的生命——柔曼的肢，浆充盈的叶片统统付之一炬。这一发现令梅晓丫羞涩难耐，她掐着自己的脸儿，心里突突地动起来。可痛过之后，又不得不承认，自己正准备将珍藏多年的宝贝付去，付给那个香飘逸的夜。一个承诺正挑开隔帘，把她的揽怀里……

连续几圈牌，潘瘸都没有下注，他的脑袋被黑桃3撑扁了，嘴哆嗦着在里面打。本来，邢勇的平牌使他就坡下驴，心里存有几分激，可瞧见他撩开黑桃3，脑门的血一下涌上来，令他不胜羞愤。20多年前那一幕再度浮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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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梅晓丫正把自己锁在屋里洗澡。

炉膛里的火烧得透红，地板，床单、墙面、桌和窗柜的边缘，到涂抹着鲜艳的红。梅晓丫觉得自己也烧起来了，像壶里的，咕嘟嘟朝外冒气。她用手捂住汗孔，气却从指中慢悠悠地飘来。她垂下帘，手摸到了房上，刹那间她惊慌失，过去的“小桃”，变成了饱满丰的“桃”，平坦的被它挤压一条粉红的沟，宛如熟透的草霉，杌陧不安地绽放在凝脂般白皙绵的房上……梅晓丫的脸哧哧叫起来，肤一块块地动，红的泽如泼散的酒一般，洇透了整个面孔。她想起昨天夜里的情景：燃烧的神，亮晶晶的，骨节凸显的手指贴着床单钻她的肤里……仿佛只有一天的时间，她到自己已经发生了刻的变化：睛发，鼻冒汗，壅闷鼓胀，浅浅的浸一般，变成了玫瑰，心窝里最和最柔的那一小块，眨之间便被一漉漉的情绪注满了，浑上下散发着果成熟时郁的香味。她自己也到奇怪，邢勇抚摸她的时候，她一也不舒服，甚至有痛。可回忆起来，一倾刻间浸过她的肤，内，分一能将人溶解的，顺着肌纤维的脉络，一心里那层壳。

炉上的壶，咕嘟嘟着盖儿，满屋都是腾腾的蒸气。搬来以后，洗澡问题一直困挠着梅晓丫。起初，她在二里外的一家私人浴池洗澡，虽然简陋，总还有，净的。没几回，浴池便关门了。电煤气呼呼朝上涨，澡票却没法涨——这一带都是穷人，涨了也没人买，她只好在家里洗。屋里没有洗澡的设施，梅晓丫搬来后，邢勇便在墙角砌个台，又将墙打个，排用。梅晓丫先从外面拎两桶冷，用塑料盆调温，然后站到台上，将温端过，一倒下来。

一桶淌下来，她的骤然缩，隔着破裂的气泡和飘拂的帘，她又看见了那个裹着厚大衣，两腮鼓鼓囔囔的朱慧。她的鼻腔陡然一酸，泪又淌来。她放下桶，用手背抹着脸，越抹朱慧的脸庞越清晰，居然站到她面前说：你别为我委屈自己，我俩不一样，对我来说，与喝、打针、划船没什么两样，只要我喜，任何男人都可以跟我撑浆划船。梅晓丫叹气，说：“慧啊，你不知，邢勇是我喜的男人呐！”

潘瘸丢牌认输之后，邢勇戏：“潘老板，你的量太小了，我本来开了门，可你偏不过来。人家都说每一扇敞开的门背后都藏着谋，到我这却不一样，我的门都通着钱呐！”说罢，他将底牌丢给瘸：“自己看——”

潘瘸翻过来一瞅，脑袋訇然炸响：是黑桃3！